”

    “让你躺赢还不好么？你带那孩子回去就是大功一件了吧？”艾莎淡淡道。

    “少来这套。”乌鸦说，“大家长已经表态，家族不会出面干涉那孩子的事。回到日本后，他会与村上圣子一起回归正常生活。厚生省的福利机构会定期上门访问，提供一切他们所需的帮助。”

    他顿了顿，又道，“目前村上圣子已经得到了消息。她很激动，也很感激救助雅纪的人。”

    “出卖过孩子的母亲也会真心悔过么？”她低声问。

    “这你得相信我。”乌鸦耸耸肩，“好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真心悔过的人和想把孩子接回来再卖一次的人的眼神我还是分得清的。”

    艾莎沉默片刻，“所以呢？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当然不是了。”乌鸦说，“可事到如今我再问你拉尔夫究竟在西西里做了什么，你大概也不会告诉我吧？以前老大跟我说，中国有句古话叫‘胳膊肘朝外拐’，我看你不是朝外拐、根本是拐得飞出去了……”

    说着，他不再看她，而是转身倚靠在了露台上。那双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从栏杆处延伸出去不断交替，万分纠结的样子。

    艾莎看出他是想说什么正事，于是终于不怎么情愿地放弃了尽快回到室内的想法。她又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沉默着等他开口。

    结果乌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说你怎么不跟老大在一起呢？出身血统都般配，两个人还都喜欢喝闷酒，你们在一起就可以天天喝闷酒，这样他跟路君相互偷妹多好。”

    “然后你就可以对樱下手了么？”艾莎瞥他一眼。

    “现在在说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乌鸦顿时怪叫一声，听起来又酸溜溜的。

    艾莎：“……”

    “好吧好吧老大已经有樱了。”他仓促地挠挠头，“那稚女少爷也不错啊？”

    艾莎扭头就走。

    “诶诶诶，别走别走。我瞎说的。”乌鸦赶紧拦住她，“算了你跟稚女少爷也不合适，他需要的是刀鞘，你们俩在一起就是两柄狂刀。”

    “你骂他就骂他，别扯上我。”她冷冷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当参谋么……”乌鸦一脸委屈，“可我们这边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你的良配，这么一看沢田纲吉居然是最合适的……”

    “什么纲吉君最合适？”艾莎一愣，她有点跟不上乌鸦的思路。

    “谈恋爱啊，”乌鸦也一愣，“你不是在跟沢田纲吉谈恋爱么？”

    “谣传而已。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么？”艾莎说。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又好像被一根木棒柔软地戳了一下。她觉得有些别扭，于是也转过了身、面向露台外侧。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看你俩现在挺像那么回事啊？”乌鸦朝她挤眉弄眼，“欸，真没在一起？”

    “没有。”她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送完你跟雅纪，我就也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乌鸦显得非常吃惊，“你不留在西西里么？”

    “这里的事都结束了。”艾莎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没有继续在这待下去的理由。”

    这时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那晚沢田低头凑近的画面。与当时紧张不知所措的感受截然不同，现在心脏处升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闷。

    她抿了抿唇，没有在乌鸦面前表现出来。

    “你要离开……”乌鸦喃喃道，“可你能去哪儿呢？”

    “哪儿都行啊？”艾莎有点莫名其妙，“世界这么大。”

    可乌鸦又没回答，只是另起了一个话头。

    “你给我的资料我都看了。这些年拉尔夫藏得也算隐蔽，你被牵扯进第一个【ga】还能算是意外，但第二场不是。可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自取灭亡？他不可能不认得你。”

    “因为他本来就想摆脱德维尔。”艾莎说，“…如果不是纲吉君，他很可能已经成功了。”

    “不是这个原因。”乌鸦淡淡道，“我比你更了解拉尔夫的行为模式，我研究过他。像他这样习惯躲藏的老狐狸，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主动捣毁自己的巢穴。即便那只是他众多巢穴中的一处。”

    “——他不顾一切的把你拉进【ga】，只可能是因为他判断这样做能获得的利益远超风险。换句话说，有什么巨大的潜在利益存在，即便是拉尔夫这样谨慎的人也无法抗拒它的诱惑。”

    “你到底想说什么？”艾莎微微皱眉。

    从刚刚开始乌鸦就一直在兜圈子，像是想提起什么话题，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