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艾莎今晚告诉我混血种的事、还有自己的过去,说了这么多到最后仅仅是为了让我不要感到担心和愧疚——艾莎只是为了这个么?”沢田重复一遍,只是声音又略微大了一点。
现在艾莎终于认清楚他的表情了:只见沢田纲吉定定地看着她,神情认真严肃,双眼中闪动着有如实质的怒火——见鬼的为什么是怒火!?
“…才不是!”她嘴硬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种烂好人啊笑死人了——不是纲吉君先问的我‘发生了什么事’么!我不全说出来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艾莎完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是么!?”他拧眉道,“即使在说那些痛苦的回忆时也小心翼翼顾虑着我的感受——一直在勉强自己的人明明是艾莎才对!”
老实说,沢田纲吉生气时的表情并不可怕,甚至没什么攻击性,眉眼间仍然透露出一股温驯,给人一种“啊这就是温柔的人生起气来的样子啊”的感觉。
可就是这副表情,让艾莎觉得越发心虚和慌张。
“我哪有勉强自己、不是说了么因为想要有意思的开心的宣泄情绪——”
“这不是完全没有宣泄么!到最后艾莎居然只是为了要安慰我而已!”
你为什么能把这么体贴的事用这么控诉的语气说出来啊喂!?
艾莎震惊地看着他。
“那我难道要在纲吉君面前痛哭流涕吗这种事根本毫无意义!说起来纲吉君会生气才很奇怪,这种时候明明只要感动得释然就行了!你是非得把所有人的痛苦都背到身上么整天背背背你是乌龟么你!?”
“看到艾莎这么逞强的样子怎么可能感动得释然啊……”沢田纲吉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先前的愤怒便转化为一种执拗的坚定。
“混血种也好还是其他的身份也好,我想要保护艾莎的心情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改变。我也不相信艾莎刚刚说的那些话——如果真的没事,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呢?”
艾莎沉默一下。
“……因为我得了一种‘每天不喝酒就会死掉’的病。”
“根本没有这种病吧。”沢田毫不留情地槽道。
“……好吧好吧其实我是在做‘酒精吞噬者’的世界成就。”
“也不存在这种东西!”
“……唔。”艾莎纠结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她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跳窗逃走或者干脆沉默到底——反正沢田早晚要去上班的根本耗不过她这种每天闲得发慌的无业游民。
她边想边偷偷觑沢田,却见他同样纠结拧眉,一脸的舍生取义——等等为什么是舍生取义!?
还没等艾莎惊讶完,沢田就已经像是下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心一样,满脸大义凛然的朝她伸出手来——
下一秒她落入温暖的怀抱之中。她的眼睛猝然睁大,大脑宕机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沢田居然主动抱住了她。
“艾莎刚刚想要逃走对吧?”他的声音闷闷地自耳后传来。
“……”啊,被看穿了。
艾莎心想所以你的应对方法就是抱住我么哼哼太天真了这个时候只要一个下腰就能把你甩出去。
想归这么想,但或许是因为大脑彻底宕机,所以她还是一动不动,异常乖顺的待在他怀里。
沢田纲吉的状况并没有比她好多少。他并不是那种精通男女关系的性格,对像现在这样主动的亲近一个女孩毫无经验。
然而他仍然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尽管现在他全身僵硬,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必须得先向艾莎道歉才行。明明艾莎这么体谅我,刚刚却还是毫无征兆的对你发火……真的非常抱歉!”他先是这么认真而慌忙地说道。
艾莎嘴唇动了动,她脑海里飘过无数不合时宜的烂话和吐槽,但还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说起来我根本没有对艾莎生气的立场……之前明明也在艾莎面前逞强过。”
沢田回想起向艾莎说起阿尔伯特的时候,那时她就是像这样给了他一个拥抱。
“但是即便不应该、即便没有立场,果然还是很生气。”他顿了顿,“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可是刚刚的艾莎简直像是要把全世界都推出去一样……看起来非常孤独。孤独得叫人生气。”
“……额,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血之哀’。”艾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混血种时常会因为血统的关系而产生一种难以融入社会的孤单……”
说着说着她就想给自己来一下——说得这么干巴巴的她是在写论文么论文什么时候不可以写!?
“…我不知道‘血之哀’是怎样的东西。但就我个人来说,我和艾莎的关系并不会因为混血种的身份这种问题而产生变化。”
沢田的语气非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