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向迪诺说明他和艾莎之间的关系。
说合作者听起来太生疏;盟友比较恰当,但又需要更详细的解释。
那么朋友呢……沢田暗自琢磨,“朋友”当然没问题,但他觉得在这样的语境下似乎又显得有些敷衍。
他下意识看向艾莎。她正默默驻足在一幅《耶稣受难图》前,和他离得有点远。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纤瘦高挑的背影。
这是昨天就商量好的事。开场舞结束后她会落单一段时间用来‘钓鱼’,但必须要在沢田视线所及范围内。
“——那就是即将交往咯?”一旁的迪诺有些揶揄地笑起来。
“不要瞎说啊……”沢田纲吉无奈地说。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因此他干脆利落地转了话题。“今年邀舞的人似乎变少了。”
本来他还在头痛艾莎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怎么应付过去才好,可今年居然出乎意料的清净。
“……这是当然的啊。看那边。”迪诺边说边不着痕迹地示意他。
沢田纲吉顺着迪诺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毫无防备的与爱德华多的女儿四目相对。
——蒂娜?她竟然也来了,身体不要紧么?
沢田心头划过一丝担忧,旋即又反应过来:她当然会在这里,这所乡间别墅本就是她家的私产。
他正犹豫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蒂娜却已经别开视线,用一副“你已经脏了”的哀伤表情扭头跑出了宴会厅。
沢田纲吉:“……”
心里微妙的松了口气的同时,沢田又有点疑惑:“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迪诺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他觉得这位师弟在这种事情上实在表现得过于迟钝和不解风情(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谁都看得出你和菲奥娜小姐关系匪浅。”迪诺道。他耸耸肩膀,带着点白种人特有的开放态度。
“说实话,刚刚你们那段探戈给人的感觉简直是在硬木地板上having sex.”
闻言,沢田纲吉猛呛了一口酒。还好他多年的礼仪课没有白上,忍了又忍终于将之闷在酒杯里,化为一声轻轻的、颇为尴尬的咳嗽。
“……什么?”他瞬间面红耳赤,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自从成年以后,Reborn和迪诺这样年长又亲近的人就不再对他避讳这类话题。每当这种时候沢田都尴尬得恨不得原地变回未成年。
事关艾莎的清白,他立即解释起来,手忙脚乱的样子倒的确让人回忆起往日时光。
迪诺却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此刻居然又恢复了严肃,感觉丝毫没把他刚才那一大通解释放在心上:
“总之,阿纲,既然你带她来参加舞会,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吧?这两年彭格列的地位虽然稳固,但底下毕竟有不少小冲突。”
——你究竟总了个什么之!?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正经话题也太犯规了!
尽管沢田纲吉内心濒临崩溃,但这样的话题总是要好好面对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然颔首。
觉悟什么的,在看到她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第一个【ga】时他就做好了。又或许是更早之前——
沢田纲吉凝视着艾莎的背影,眼神里透露出无比坚定的意味。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发生什么,
——他会拼死保护她。
看到师弟此时的表情,迪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然后笑意更深。
再然后师弟转过头来,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知道啦知道啦。”迪诺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然后冲沢田竖起大拇指,看上去莫名其妙异常上道。
“所以为什么要摆出Good Job的手势!?好好听人解释啊喂!”沢田纲吉不由崩溃。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期间沢田尝试用各种方式论证他与艾莎关系之清白,可迪诺全程一副“我看好你们”的耀眼笑容,且越解释他就笑得越灿烂,到最后沢田甚至沮丧地怀疑自己可能越描越黑了……
“啊呀,阿纲,你要不要去当护花使者?”聊着聊着,迪诺突然面露讶然。
“…暂时不用。”沢田低声道。他盯着艾莎那边,神情严肃。
——就如所料的那样,鱼儿咬住了钩子。
她的面前多了一个鹰钩鼻男人,茶色头发、二十八九的年纪。他坐在轮椅上,身体不断前倾。
艾莎始终与他保持着一臂的安全距离。她漫不经心地偏头摆弄着耳环,笑容不咸不淡。
他们中间横亘着那幅《耶稣受难图》。降世为人的圣子被钉在十字架上,他的门徒四下逃逸,而圣子本人瘦骨嶙峋,他闭着眼睛,似乎再也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