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挣脱这个拥抱很容易,只需要动一下就行。
“纲吉君还有其他事没有告诉我对吧?你先前的表情不只是仇恨而已。”这时艾莎静静道。
沢田纲吉身体一僵。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拥抱真正的用意。
并不带任何旖旎色彩,甚至不能算作朋友之间的安慰。
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此刻他们不必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这是恰到好处的体贴。面对这种体贴他只挣扎了一瞬便妥协了。
原本微微抬起的手又慢慢垂了下去。
沢田重新闭上眼。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分享秘密,一个不曾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他出事前来找过我。但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其他的事,所以没能察觉到异样。”
“后来我想过很多次,当时……为什么没多问一句呢。”
沢田没有说出阿尔伯特的名字,但艾莎听懂了他的意思。
对他来说,这才是一切罪孽的开始。
如果当初多问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他什么也没有问,是不是意味着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责任?
他流露出一种近乎怯懦的脆弱和柔软。他们所处的空间盛满了水一样的悲伤。
“……纲吉君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告诉纲吉君一个秘密。”艾莎沉默一会儿,然后道。
“看完那个视频,你一定觉得我善良又正义吧,看到罪犯只会想到让法律来制裁、和你这种‘罪孽深重’的Mafia不是一路人什么的。”艾莎慢慢地说,她的眼神空洞极了,还好沢田现在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我会帮莱因哈特只是因为他的眼神,那么绝望又那么懦弱,曾经、我只要一照镜子就能看见那种眼神。”前半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可之后叙述的姿态却慢而平静。
“……后来有个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命运。一个人的路要自己选,选定了、一直走下去,来阻拦的人杀掉就可以了。之后他收养了我。”
“再后来那个人死了。我本有机会阻止他,但我没有。”她停顿一下,才道,“……那之后我一直睡不着,吃了很多药但是没什么用……有时候我会想这算不算后悔。”
她说得轻描淡写,带着种已经干涩的麻木。可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话时她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沢田纲吉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动作生疏的伸出手,慢而轻的将她揽入怀中。
“但死了就是死了。无论生前多么痛苦,死后人的意识就此消亡,再没办法感受到任何东西。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死不瞑目’。”她近乎冷酷的说道。
“没必要把他们的死揽到自己身上,这种事除了自我折磨以外一点意义也没有。活下来的人能做的很有限。我们要把他们未竟的事情做完、好好告别,然后带着回忆继续往前走。”
艾莎轻轻环住沢田纲吉的腰。此刻他们终于变成相互拥抱的姿势。
“——让我们找到【ga】的老巢,然后用1吨炸药什么的把他们连人带地方一起炸上天。那场面想必很美,火就像雨一样落下来……”艾莎低声道,“然后我们去阿尔伯特墓前和他喝最后一杯酒——你刚才说他喜欢格拉帕是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种诗意的暴虐。如果是14岁的沢田纲吉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人不是个善茬,果然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吧。
可24岁的沢田纲吉听了只是默默收紧手臂。他把怀里的女孩抱得那么紧,就好像他等这么一个人已经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