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书。

    “欢迎回来。”苏格兰抬头说。

    雾岛青时站在玄关,面对那句问候,就像站在超市的寝具区面对一众看起来差不多的枕头时那样,只感到茫然。

    苏格兰看起来和以往差不多,但就像看起来差不多的枕头标价不同,其实它们是有差别的,比如布料,比如缝合技巧,比如内里填充的枕芯。

    这都是那位导购向其他顾客讲解时,他在一旁听到的。

    诸伏景光把手里的书放下,他以为雅文邑会直接回卧室,但他没有,慢慢走到沙发前。

    他笑着说:“你今天的任务……”

    “我们很久没做过了吧。”雅文邑说。

    客厅内的声音骤然消失,厨房里挂在水龙头下摇摇欲坠的水滴砸下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雅文邑的动作里带着不留余地的强势,诸伏景光陷入柔软的沙发靠背,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沙发随着人数的叠加轻微下沉,他们的身体也随之摇晃两下。

    这间安全屋里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显而易见地昂贵高档,让他一度认为雅文邑是个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人,可雅文邑同时也日复一日吃着晚间的打折便当。

    一只手落在他的脸颊,扶正他的头,也扶正了他游离的思绪。

    带着薄茧和疤痕的手指在他颈侧流连,就像是每一寸皮肤都要亲手抚过才罢休,有那么一瞬,他误以为那是在检查待宰的羔羊。

    一抹寒意自脖颈迸发,对危险的本能瞬间将其扩散至全身,诸伏景光通身血液逆流,震惊中带着困惑:“雅文邑……?”

    坐在他身上的人巧妙地压制住他的四肢,身体陷入沙发里,从这个角度去看那双半敛着的眸子,朦胧的灰色间,透出一股神性的悲悯和冰冷。

    锐利的刀尖抵住喉结,皮肤向下凹陷,随着因为紧张而出现的吞咽瞬间刺破皮肤,渗透出血丝。

    诸伏景光调整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曾经多次借着保养的名头仔细检查过那把匕首,清楚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究竟有多锋利,他也不止一次亲眼见识雅文邑是如何操纵那把匕首,没有刀鞘,出手时快到看不清残影,猎物轰然倒下的过程仿若一场梦幻的错觉。

    “……为什么?”诸伏景光问。

    雾岛青时垂眸望着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那都是苏格兰的脸。

    即便以易容的角度细细检查过每一寸皮肤,也找不出丝毫面具粘合的痕迹。

    他低声道:“苏格兰在哪?”

    苏格兰的脸大多时候都看不出清晰的属于情绪的痕迹,此刻瞳孔中却映出显而易见的不解。

    “你在说什么?雅文邑?我就在这里啊……”

    雾岛青时拿出了一切耐心,对于与苏格兰有关的事,他总是很有耐心。

    他握紧刀柄,俯下身,咬牙一字一顿重复:“苏格兰在哪?!”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难以置信,也一定就是真相。

    没有出轨,没想分手,没发生变故,无其他原因,态度却骤然逆转。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