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蒲封闻怏怏起身。
熟料他起身不专注,脚底打滑,竟又原路返回,不,原路摔了回去。
看见蒲封闻眼见要摔到她身上,和她来一个唇友谊,常汀湫急忙转回头,双手交叠,挡在脸前。
短短数息后,常汀湫的掌心传来一片温热。
小小的。
但却一直肆意蔓延,势如破竹,直至她的心房也染上一点和暖方停下。
常汀湫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红着脸启唇。
“那个,可以起来了吧?你压得我,不,娘确实有几分不舒服。”
这个姿势……实在太害羞了!
而且……
她还要清清白白,风风光光地同妖王成亲呢!
岂能大意失荆州,把身子主动献给帮她抵挡外患的内忧呢?
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她也一定要让他从她身上下去。
哪怕是被他占非身体上的小便宜。
等等。
常汀湫蓦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躲闪,心虚无比。
他喊她娘……
好像是她在占他便宜哦。
算是令她出乎意料的,蒲封闻居然直接道了声:“……好吧,娘。”
而后恋恋不舍地起身,嘴唇嗫嚅,似是想再表达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只是眼眶中泛起了朵朵晶莹的泪花。
常汀湫撇了撇嘴道:“总算起来了,应该不会再来一回。”
欲要站起,眼前之人就再度朝她压来。
常汀湫:“?”
不是吧,又来?
难道是她的嘴巴开光了?
可前生……她说她自己刮彩票能中一百万也没灵啊,还赔了夫人又折兵,搭进去好几张红票票。
纤尘四起,常汀湫仰面望着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别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听个名字就觉得唯美浪漫。
她呢?
三倒三压,地砸个坑,光听名字就感觉瓦解土崩。
口害。
看来她当时形容她是倒霉熊本熊体质,一点也不错。
“……娘,要我起来吗?”蒲封闻问道。
“不用了,谢谢。”常汀湫现在立刻马上拒绝,使劲推开压她身上的蒲封闻,又向左侧一翻,靠着鲤鱼打挺起身。
废话,她可不敢再不改变方向起身了。
不然万一锦上添花,三上加一,清白不保,怎么办?
“娘,我是不是太笨手笨脚了?”蒲封闻跟着起身,站到常汀湫身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裙裾。
“你……”
常汀湫方想好好抱怨,顺便出气一通,就想起了原文中对蒲封闻的经历描写。
许是家庭教育使然,她捏紧拳头又松开,最后放柔声音:“没有啊。”
人之初,性本善。
不得恃强凌弱,专挑软柿子捏。
而眼下,这种状态的蒲封闻无疑就是个软柿子。
连她这种修为尽失的小废物都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蒲封闻。”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蒲封闻破涕为笑,眼睛一亮。
“我在我在。娘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讲?但说无妨。”
“你……”
安慰的词汇在她的脑中接二连三地蹦出,但始终无法构成一条完整的句子。
因为她不太会安慰人。
见常汀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蒲封闻眨动双眼,语气好奇道:“我什么?娘,你要说什么?快说快说,莫要再卖关子了!”
常汀湫扫了一眼蒲封闻,低下头,将心中的悲伤强行压了下去,让声音听不出半分难过。
“……你受苦了。”
蒲封闻见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只要有娘陪着,我就不苦。因为娘待我好,会做四季海棠糕给我吃,还会……”
听着蒲封闻喋喋不休的话,常汀湫眼光逐渐湿润,还隐隐带着几分同情。
乍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胡乱擦去几颗将落未落的泪珠,瞳孔一缩,眼眸中的同情消失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肉眼可见的狐疑。
咦?
他不是失忆到连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还会借着酒后吐真言之机,讲述出他娘与他的故事?
莫非……
他的失忆一直都是装的?或是恢复记忆了,但却没告诉她这个大姐头?
可这样的话,文中所说的“他从不撒谎”这一点,又该如何解释?
罢了。
且待他酒醒之后,她亲自问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