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哦。”蒲封闻怏怏起身。

    熟料他起身不专注,脚底打滑,竟又原路返回,不,原路摔了回去。

    看见蒲封闻眼见要摔到她身上,和她来一个唇友谊,常汀湫急忙转回头,双手交叠,挡在脸前。

    短短数息后,常汀湫的掌心传来一片温热。

    小小的。

    但却一直肆意蔓延,势如破竹,直至她的心房也染上一点和暖方停下。

    常汀湫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红着脸启唇。

    “那个,可以起来了吧?你压得我,不,娘确实有几分不舒服。”

    这个姿势……实在太害羞了!

    而且……

    她还要清清白白,风风光光地同妖王成亲呢!

    岂能大意失荆州,把身子主动献给帮她抵挡外患的内忧呢?

    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她也一定要让他从她身上下去。

    哪怕是被他占非身体上的小便宜。

    等等。

    常汀湫蓦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躲闪,心虚无比。

    他喊她娘……

    好像是她在占他便宜哦。

    算是令她出乎意料的,蒲封闻居然直接道了声:“……好吧,娘。”

    而后恋恋不舍地起身,嘴唇嗫嚅,似是想再表达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只是眼眶中泛起了朵朵晶莹的泪花。

    常汀湫撇了撇嘴道:“总算起来了,应该不会再来一回。”

    欲要站起,眼前之人就再度朝她压来。

    常汀湫:“?”

    不是吧,又来?

    难道是她的嘴巴开光了?

    可前生……她说她自己刮彩票能中一百万也没灵啊,还赔了夫人又折兵,搭进去好几张红票票。

    纤尘四起,常汀湫仰面望着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别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听个名字就觉得唯美浪漫。

    她呢?

    三倒三压,地砸个坑,光听名字就感觉瓦解土崩。

    口害。

    看来她当时形容她是倒霉熊本熊体质,一点也不错。

    “……娘,要我起来吗?”蒲封闻问道。

    “不用了,谢谢。”常汀湫现在立刻马上拒绝,使劲推开压她身上的蒲封闻,又向左侧一翻,靠着鲤鱼打挺起身。

    废话,她可不敢再不改变方向起身了。

    不然万一锦上添花,三上加一,清白不保,怎么办?

    “娘,我是不是太笨手笨脚了?”蒲封闻跟着起身,站到常汀湫身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裙裾。

    “你……”

    常汀湫方想好好抱怨,顺便出气一通,就想起了原文中对蒲封闻的经历描写。

    许是家庭教育使然,她捏紧拳头又松开,最后放柔声音:“没有啊。”

    人之初,性本善。

    不得恃强凌弱,专挑软柿子捏。

    而眼下,这种状态的蒲封闻无疑就是个软柿子。

    连她这种修为尽失的小废物都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蒲封闻。”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蒲封闻破涕为笑,眼睛一亮。

    “我在我在。娘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讲?但说无妨。”

    “你……”

    安慰的词汇在她的脑中接二连三地蹦出,但始终无法构成一条完整的句子。

    因为她不太会安慰人。

    见常汀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蒲封闻眨动双眼,语气好奇道:“我什么?娘,你要说什么?快说快说,莫要再卖关子了!”

    常汀湫扫了一眼蒲封闻,低下头,将心中的悲伤强行压了下去,让声音听不出半分难过。

    “……你受苦了。”

    蒲封闻见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只要有娘陪着,我就不苦。因为娘待我好,会做四季海棠糕给我吃,还会……”

    听着蒲封闻喋喋不休的话,常汀湫眼光逐渐湿润,还隐隐带着几分同情。

    乍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胡乱擦去几颗将落未落的泪珠,瞳孔一缩,眼眸中的同情消失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肉眼可见的狐疑。

    咦?

    他不是失忆到连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还会借着酒后吐真言之机,讲述出他娘与他的故事?

    莫非……

    他的失忆一直都是装的?或是恢复记忆了,但却没告诉她这个大姐头?

    可这样的话,文中所说的“他从不撒谎”这一点,又该如何解释?

    罢了。

    且待他酒醒之后,她亲自问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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