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封闻转动眼眸,忽而一弯。
“哦~”
“你的这声哦怪异非常,明显藏有嘲讽之意!蒲封闻,你可是还在笑话我?我告诉你,我才是大姐头,你只是……”
蒲封闻耐着性子听完常汀湫的长篇大论后,一秒认怂:“错了,汀湫姐姐。”
呵。
她此刻的模样倒煞是率真,想来是对他又放下了不少防备。
看来让她对他彻彻底底警惕全无真的指日可待了!
“切!”常汀湫双手环抱身前,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嗯嗯。”
蒲封闻乖巧颔首,笑得人畜无害。
然后用气声嘀咕一声:“下次还敢。”
常汀湫瞪眼:“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蒲封闻连连摆头,转移话题,“说起来,汀湫姐姐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常汀湫吁气不断,将方才的怒气咽回肚中,无比和蔼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蒲小弟?”
气归气,闹归闹,蒲封闻这座靠山不能真的一脚踢掉。
毕竟……
成亲路漫漫,她日后还要靠他保护呢!
想到这里,常汀湫双手合掌,贴在稍微歪着的脑袋边上,双眼眯成两个小月牙。
且抢在蒲封闻回答她问出口的问题之前,把她适才说的话夹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蒲小弟?”
蒲封闻的唇角抽了抽。
好作呕的声音。
像是身躯佝偻,拄着手杖的八旬老人故作忸怩,正捏着嗓子问他话。
但为了不让常汀湫真的对他心生嫌隙,蒲封闻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回答。
“汀湫姐姐,其实我的意思是,足不出户也可以喝酒庆祝。”
常汀湫环视四周:“可我屋里没有酒呀。”
蒲封闻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莫慌,我可以按照汀湫姐姐的喜好,用法术变出个有酒的空间来。”
见常汀湫用一副没见过世面,不,灼热无比的眼神看着他,蒲封闻略显不自在,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汀湫姐姐,别、别这么看着我啊!你的眼神有点怪……”
常汀湫:“?”
怪什么的?
怪好看的?怪灵动的?
还是其他褒义的形容词?
蒲封闻:“……怪渗人的。”还如粪土般恶心。
常汀湫:“???”
不是褒义的形容词吗?
怎么只占形容词,不占褒义?
好生偏心,好生不乘!
简直比那尊她要成亲的大佛还要坏心眼!
还有,她盯着人看的眼神真有那么可怕吗?
可她并不觉得呀!
“咳咳。”
蒲封闻的两声轻咳传来。
将常汀湫的思绪强行拉回至现实。
念在今后漫长成亲路上还需蒲封闻护她周全的份上,常汀湫笑吟吟地关心了两句:“蒲小弟,你怎么咳嗽了?可是身体抱恙?”
“不是哦。”蒲封闻摇头,将话题扯回到正轨,“好了好了,汀湫姐姐你还是快说说你的喜好吧。”
“好。我喜欢……”
***
半柱香后。
一面铜鉴出现在二人身前。
蒲封闻覆手收起手中用法术变出的毛笔,指了指铜鉴:“进去吧。”
“好呀好呀!”常汀湫迫不及待,满心欢喜地率先冲入鉴中。
展眼望去。
日渐西斜。
大片橘黄覆满苍穹,如泼墨般。云朵零零散散地孤单单悬挂着,像一座座寂寥的岛屿。
觅食归来的倦鸟方落枝头,欲要浅寐,便倏忽惊飞,因常汀湫已急匆匆地溜至树下,并仰面躺在躺椅上,自顾自地提起酒壶,饮了起来。
“汀湫姐姐,此酒算不上美味。我这有一坛更好的佳酿,你可要尝尝?”
蒲封闻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常汀湫从躺椅上坐了身来,回眸一望。
少年眉梢轻挑,双眸半弯,既高又挺的鼻下,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向上的,噙笑的。
须臾有风拂过。
落木无边,萧萧而下。落英漱漱,缤纷如蝶。
少年墨色发丝轻扬,伴着那根藏蓝色束发带。
不知为何,常汀湫的心脏竟也随之扬起,有了一种前所未有,不,好像有过的心疾之感。
只不过……
此次心疾似乎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