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语时刻
坯上釉的大姐姐旁边,小脸上写满了惊叹和好奇。

    "曦曦,来帮姐姐捏树根呀!"林净试图拉她入伙,手里已经捧着一团棕色的陶泥,热情地邀请。

    阮曦却皱着小鼻子,指着林净手里那团尚且看不出形状的泥巴,用她特有的小奶音一本正经地批评,带着孩童的直率:"净姐姐,你捏的怪兽好丑哦!"说完还故意"哼"了一声,背过小手,摆出一副"我才不跟你同流合污"的小大人模样,逗得大家都忍俊不禁,连沐羚的嘴角都弯了一下。

    最终,她被角落陈列架上那些雪白的、等待被赋予色彩的石膏娃娃俘获了心神。那些娃娃形态各异,有小猫、小狗、小熊,但最吸引她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长耳朵温顺地垂着,圆滚滚的身子坐得端正,黑溜溜的眼睛仿佛在向她发出邀请。

    "我要画这个!"她指着小兔子,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就把什么泥巴、树根抛到了脑后,乖乖坐在专属的小桌子前,拿起画笔,俨然一位准备大展身手的小艺术家,神情专注。

    工作坊的老师是个扎着丸子头、笑容温暖的年轻女孩:"你们好呀,今天想做什么呢?"

    四个女孩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共同创作一个"友谊之树"笔筒。这个主意是沐羚提出的,她说这样每个人都可以在笔筒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印记,象征着她们的联结。

    沐羚负责勾勒树干的基础造型。她坐在拉坯机前,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周遭的喧嚣仿佛与她无关。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旋转的陶土,那团原本毫无生气的泥巴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意志,渐渐呈现出匀称优美的、带着自然力量的曲线。她偶尔会停下来,微微侧头观察作品的对称性,那专注的侧影在从窗户洒进的阳光下,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沉静而有力。

    "沐大师就是沐大师!"林净在一旁夸张地鼓掌,不吝赞美,"这手法,这气质,绝了!"

    林净自告奋勇负责装饰树根部分。"树根可是大树的基石,是吸收养分的地方,必须由本大师来操刀!"她信心满满地宣布,很快就弄得满手是泥,脸上也蹭了点泥渍。她先是试图捏出盘根错节、充满力量的效果,结果捏出来的根须歪歪扭扭,像是一堆喝醉了酒的、软绵绵的蚯蚓。她不甘心,又尝试在树根上添加各种装饰,一会儿捏个小蘑菇,一会儿又想做只小蚂蚁,结果把树根部分搞得一团糟,充满了混乱的生机,还不小心把泥点甩到了旁边正专注的沐羚脸上。

    沐羚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默默掏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泥点,然后继续专注地修饰树干的纹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周身的气温似乎降低了一度。这副淡定的模样反而让林净更加来劲。

    "曦曦你看!"林净举着一个四不像的泥巴团,试图吸引正在专心给兔子涂色的阮曦的注意,"这是守护大树的神兽!你看,这是它的角,这是它的尾巴..."

    阮曦从她的魔法创作中抬起头,仔细端详了片刻,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可是...它看起来好像一只摔扁了的小狗哦。" 童言无忌,精准打击。

    林净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深受内伤的样子:"你伤害了艺术家的心!"

    阮笙看着她们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是春风拂过冰面,让一直留意着她的郁纾微微松了口气。

    阮笙选了一个靠近角落、阳光充足的位置,那里安静,又不会太与世隔绝。她拿起雕刻工具,开始专心地在笔筒的一面雕刻一条蜿蜒的、象征流动的河流。她刻得很慢,很仔细,指尖感受着陶土微凉的、细腻的触感。全神贯注之下,内心的纷扰似乎暂时被隔绝了,只剩下指尖下逐渐成型的、流动的线条。每一道刻痕都像是她无声的、无法用语言诉说的心事,被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安放在这个即将成型、可以容纳一切的容器里。这是一种无声的倾诉。

    郁纾就坐在她旁边,没有参与那边热闹的、甚至有些混乱的树根创作。她拿起细小的雕刻工具,在阮笙雕刻的"河流"上方,安静地、细致地刻画起来。她刻的是规则而清晰的山峦线条,一层一层,如同地图上的等高线,严谨而富有韵律,带着一种冷静的秩序感。她的动作精准而克制,每个线条的深度和间距都经过仔细考量,仿佛在完成一个精密的科学实验,又像是在构建一个稳固的、可以依靠的背景。河流与山峦,在这个午后的阳光里,以一种沉默的方式,开始产生对话。

    工作坊里回荡着轻快的音乐,夹杂着林净时不时的惊呼和阮曦哼唱的、不成调的儿歌。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阮笙刻着刻着,完全沉浸在了创作中,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有察觉,仿佛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态。

    直到手腕传来一阵酸涩的刺痛,她才无意识地停下动作,轻轻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

    几乎是同时,郁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自己刻画的山峦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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