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很周到,是我,我习惯了每日有你陪伴,忽然分开觉着很孤单。忍不住去想着你会在做什么,想着若是你在,可以和你讲讲山间的风物,看看天上的星辰,还可以抱一抱你。”方怀瑾艰难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他生活在一个从不开口谈情、礼教森严的家族里,并不擅长直白地表露内心。但昨晚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一室寂寥,心里的空落比乞巧节那晚更甚。
他听了一夜的山风,辗转反侧不得安寝。
他想念香凝,需要香凝,天才蒙蒙亮就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见她。现在他看见了她,和她近在咫尺,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淡淡馨香,他心里那股冲动也就愈发强烈。
他不想只有自己在被那种空落煎熬,希望香凝能明白自己,甚至也能有一丝一毫地想念自己。
香凝听得似懂非懂,只模糊觉着这是方怀瑾需要自己的表现。而被需要意味着安全,意味着不会被放弃,想到这里她笑了笑:“那我今日都陪着大人。”
沈愈做的早饭,虽然味道新奇,但还算可口。一行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早饭,朝华破天荒地对沈愈的厨艺提出夸赞,还主动张罗着去后山摘些瓜果蔬菜,给这位沈大厨增加灵感。
四人正往后山走着,方怀瑾的一个下属突然上门找他,说是有一份紧急公文需要批复。方怀瑾只好让他们先去,自己向朝华借了书房,留下来批复公文。
香凝本也想和朝华他们一起,但想起早上对方怀瑾的承诺,犹豫片刻,决定留下来陪他。
书房里,方怀瑾埋头处理公务,香凝站在一旁帮他研墨。
那份公务颇有些棘手,方怀瑾伏案疾书,不时还皱起了眉头,香凝想着去帮他煮壶新茶解乏。
香凝走去外间煮好新茶进来,目光不经意瞥见角落里放着一架桐木古琴。琴身线条流畅,沉静古朴,还带着一份香凝此刻并不能看懂的孤高。
香凝的思绪不自觉被那架古琴吸引,将茶递给方怀瑾后,脑子里仍在想那架古琴。
又过了许久,方怀瑾终于处理完那份公务,出去交给下属。
香凝留在书房等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架古琴前。她伸出手,轻轻拂过琴弦,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她心中涌动。
她突然,很想弹一弹。
不是在陈老爷那里,为了献媚讨好而弹琴,她就是觉着这把琴很好,单纯地想弹一弹。
她如今的胆子大了许多,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过了两三遍,便不再犹豫也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她直接坐下来,双手抚在琴弦上,凭着内心最直观的念头弹出了第一个音。
然后是第二个音、第三个音……琴音渐渐连贯起来,如山间溪水自由流淌。她想起山间的风、林中的鸟鸣、后山的溪水潺潺,来到别院之后感受到的美好与自由一点点融入她的指尖,变成美妙的琴音……
渐渐的,香凝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嘴角扬起不自觉的微笑。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琴声只属于她自己,再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讨好任何人。
方怀瑾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香凝这副完全投入享受其中的神采。他有些意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香凝时的情景。那时她在弹一把琵琶,虽然琵琶声声悦耳,但那时她眼眉低垂,是一种被刻意训练压抑后的柔顺。
他突然很庆幸,还好自己想通了,没有继续将她限制在府里。
一曲弹罢,方怀瑾不禁拍掌。
香凝看见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胡乱弹的,大人见笑了。”
方怀瑾道:“虽不是名曲,但曲调流畅轻快,如山间清风徐徐流水潺潺,可见你内心愉悦开阔。这便很好了。”
香凝闻言心里的羞涩淡了淡,她看着他,语气轻快满面笑意:“以前我都是被别人要求去弹琴,脑子里想的全是一定要弹好不能出差错。但这次是我自己想弹的,我什么都没想,我发现这样为自己弹琴是件很高兴的事。”
方怀瑾温和地笑着:“你能这样想很好。”
香凝点了点头,问道:“大人的公务可办好了?我们去后山找郡主和沈大夫吗?”
“公务都办好了。但”方怀瑾顿了顿,“不去找他们了,我们自己在山里走走。”
“郡主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有沈愈在,朝华不会无聊的。”
“嗯。”
香凝由方怀瑾牵着,在山中闲走。他们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在山林中随意走着,但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而此时的朝华,刚和沈愈摘完瓜果,随意地坐在石头上休息。
朝华想起早上方怀瑾的古怪,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方怀瑾起了大早,像丢了魂一样,就为了在我们院子外面等香凝。我瞧着他们感情越来越好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