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重归真实却也弥漫着痛苦迷茫的荒地,西行的路似乎重新接入“正常”的轨迹。官道宽阔,偶有商旅,远处已能望见天竺国都那巍峨连绵的城郭轮廓,佛塔林立,梵唱隐隐,一派祥和兴盛景象。
然而,这份“正常”之下,潜流暗涌。越靠近都城,空气中那股檀香便越发浓郁,其中夹杂的,不再仅仅是宁神静心的意味,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狂热的肃杀之气。
行至一处必经的隘口,两侧山崖陡峭,仅容车马通过。隘口前方,黑压压地立着一片僧兵。
他们并非寻常寺庙的武僧。人人身披暗红色袈裟,手持戒刀禅杖,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愿力波动,但那愿力并非柔和包容,而是带着铁与火的灼热,充满了排除异己的决绝。为首一名魁梧僧侣,面容刚硬如铁铸,额头上不是戒疤,而是一道如同火焰灼烧留下的赤红印记。
“止步!”
魁梧僧侣声如洪钟,带着金石之音,在隘口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他目光如电,扫过我们,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尔等形貌怪异,气息驳杂,非我佛门清净之辈。此路通往天竺国都,乃我佛净土核心,不容外道玷污!报上名来,说明来意!”
猪八戒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嘟囔道:“好大的口气!俺们是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
“取经人?”魁梧僧侣眉头紧锁,眼中怀疑更甚,“可有佛旨?可有灵山文书?空口无凭,焉知不是妖邪假冒,欲乱我佛门清净?”
孙悟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哪来这么多啰嗦!是真是假,到了灵山自有分晓!快快让路!”
“放肆!”魁梧僧侣厉声喝道,“灵山圣地,岂是尔等想闯就闯?我‘护法金刚院’奉命驻守此关,甄别一切可疑之人!尔等言语无状,形迹可疑,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以金刚怒目,降妖除魔!”
他身后数百僧兵齐声怒喝:“降妖除魔!”声浪滚滚,愿力凝聚,竟在空中形成一尊模糊的、手持降魔杵的忿怒明王虚影,威压凛然。
我灵台深处,系统界面泛起赤红色的警示:
【检测到高强度信仰规则力场:“绝对净化”。】
【特性:信仰极端化,排他性极强,对一切“非我”存在进行无差别压制与清除。】
【关联性:与灵山愿力网络高度同频,疑似其外围净化机制。】
【警告:力场具备精神感染性,易引发对立冲突。】
我看着那魁梧僧侣眼中纯粹的、不容丝毫杂质的狂热,心中明了。这又是一重规则的扭曲。健陀罗剥夺记忆,理国追求绝对逻辑,情绪集市量化情感,而这里,则将“信仰”本身推向了排除异己的极端。
“大师,”我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对方的声浪,“佛法无边,普度众生。何为外道?心生分别,即是外道。我等西行求法,心向灵山,为何阻我?”
“心有分别,方能护持正法!”魁梧僧侣义正词严,“尔等携妖同行,本身便是不净!佛门清净地,岂容妖气沾染?此乃护法大义,非是分别心!”
“妖?”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箍棒遥指对方,“你口口声声降妖除魔,可知妖魔不在出身,而在其心?似你这般固步自封,排挤异己,与那占山为王的妖魔,有何本质区别?”
“强词夺理!”魁梧僧侣怒目圆睁,“正邪不两立!尔等巧言令色,动摇不了我等护法之心!结阵!”
数百僧兵瞬间移动,步伐精准,暗合某种阵法,将那忿怒明王虚影凝聚得更加凝实,磅礴的愿力如同山岳般向我们压来!那力量中充满了“净化”、“驱逐”、“毁灭”的意志。
“师父,跟他们讲不通道理!”猪八戒举起钉耙,“看来不打是不行了!”
沙悟净也握紧了降妖宝杖,面色凝重:“大师兄,此阵借众生愿力,不可小觑。”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狂啸一声,身形暴涨,法天象地神通施展,挥动如山金箍棒,悍然向那明王虚影砸去!“俺老孙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佛法硬,还是俺的棍子硬!”
轰!
金箍棒与愿力凝聚的明王虚影狠狠碰撞!没有实质的声响,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精神冲击!孙悟空身躯微晃,那明王虚影也暗淡了几分,但旋即又在众多僧兵的诵经声中重新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