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镜花泽那令人心悸的美丽残骸，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气终于被略带腥气的风取代。地势渐升，前方出现了一条热闹得有些异常的官道，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喧嚣的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这与之前几个规则区域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并未让人感到安心，反而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过度饱和的活力。
官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座巨大的、没有城墙的集市。无数帐篷、摊位、简易竹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彩旗招展，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香料、食物、汗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焦糊气味。
“嘿！这地方热闹！”猪八戒眼睛一亮，肚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了！师父，咱们快去瞧瞧，弄点热乎吃食！”
孙悟空却一把按住他，火眼金睛灼灼地盯着集市上空：“呆子，你看仔细点！那些人……不对劲。”
我凝神望去。集市里的人确实都在走动、交易、谈笑，但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僵硬感，脸上的笑容弧度标准得像是画上去的，眼神深处缺乏真正的灵光，更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偶人。而且，他们交易的物品也极为古怪。
在一个摊位前，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琉璃瓶中，倾倒出几缕跳跃的、金黄色的光絮给对面的买主。那买主接过光絮，深深吸入口鼻，脸上瞬间焕发出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扭曲的“自信”光彩，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而售卖者则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瞬，眼神黯淡。
另一个摊位，一位妇人正用银针从自己眉心引出一丝灰暗的、带着呜咽声的雾气，封入一个玉盒，换取对面摊主手中几颗闪烁着愉悦粉光的珠子。她将珠子贴近心口，脸上立刻浮现出虚假的红晕和笑容，而那失去灰雾的短暂空洞，则被迅速掩藏。
“他们在……交易情绪？”沙悟净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我灵台深处，系统界面泛起斑斓而混乱的数据流：
【检测到高活性情绪规则力场：“情感交易所”。】
【特性：情绪物质化，可剥离，可交易，可植入。】
【状态：稳定运行，能量流动密集。源头分析……与多个高维目标存在连接（疑似愿力采集网络节点）。】
【警告：长期交易将导致情感模块化、人格碎片化，最终情感枯竭，沦为空壳。】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统一制服、面带职业化热情笑容的人迎了上来，他们身上的徽记是一个抽象的天平，天平两端分别托着一颗心和一块金石。
“欢迎光临‘七情墟市’！”为首一人笑容可掬，“远道而来的客人，看来是初次光临？是否需要向导服务？我们这里提供各种品质的‘喜、怒、忧、思、悲、恐、惊’，以及复合型情感包，满足您的一切需求！保证来源清晰，效果立竿见影！”
他热情地介绍着：“初来乍到，推荐您试试我们的‘初曦喜悦’套餐，只需少量气运或者……您身上某些不太需要的‘固执’或‘怜悯’即可兑换，能让您立刻感受到无拘无束的快乐！”
猪八戒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么玩？那……俺老猪能用点‘懒惰’换点‘勤快’不？”
“当然可以！”那向导眼睛一亮，“我们这里有上等的‘奋进之光’，只需您三成的‘安逸感’，保证您干劲十足！”
“八戒！”我出声喝止，声音中蕴含清心咒力，震得那向导笑容一僵。
孙悟空金睛扫过这些向导，冷冷道：“你们拿走别人的东西，又给了别人什么？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戏法！”
向导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客人此言差矣。我们提供的是服务，是选择。有人负重前行，我们帮他减轻；有人渴望体验，我们予以满足。公平交易，各取所需。总好过被那些无用的、多余的情绪所困，不是吗？你看他们——”他指向集市中那些带着标准笑容的人们，“他们现在不都很‘快乐’吗？”
那是一种被设定、被填充的“快乐”，失去了痛苦作为对比，显得如此苍白和虚假。
我们没有接受任何“服务”，径直走入集市深处。越往里走，景象越发触目惊心。有专门收购“悲伤”、“恐惧”等“负能量”的店铺，店主将这些收集来的灰暗情绪压缩成黑色的结晶；有提供“定制情感体验”的帐篷，只需支付代价，就能体验到一刻钟的“热恋狂喜”或“功成名就”；甚至还有“情感借贷”，预支未来的“快乐”或“勇气”，但代价高昂，逾期不还，据说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