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寺庙在暮色中静立，朱墙金瓦，飞檐斗拱，规整得像是刚从画师笔下诞生。只是那色彩过于饱满，红得刺目，金得晃眼，连晚霞落上去都显得黯淡。风过林梢，送来的檀香里混着一丝甜腻，像是陈年脂粉的味道。
猪八戒抽了抽鼻子，喉结滚动：“这香火味儿……闻着像是刚出笼的素斋！”他加快脚步，钉耙在肩头晃悠。
孙悟空一把扯住他后领：“急什么？没见那瓦片亮得邪乎？”火眼金睛里，整座寺庙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彩光中，如同阳光下翻转的锦缎。
沙悟净放下担子，眉头微皱：“大师兄说得是。此地太过安静，连鸟雀声都无。”
我凝视着寺庙大门上繁复的彩绘。龙凤呈祥，飞天奏乐，每一笔都精致绝伦，只是画中人物的眼珠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门口。灵台深处，系统界面泛起微澜：
【检测到低强度规则力场：“色蕴迷障”。】
【特性：视觉引导，认知扭曲，情感放大。】
【警告：力场正在缓慢增强。】
“既然路过，便去拜会一番。”我缓步上前，掌心触及门环的刹那，彩绘门神的目光似乎动了一下。
门无声滑开。
院内青石板光可鉴人，两侧回廊绘满佛本生故事。只是那割肉喂鹰的佛陀面带微笑，舍身饲虎的公主眼神狂热，连九色鹿回眸的姿态都带着献祭般的妖异。色彩浓烈得几乎要从墙上流淌下来。
一位知客僧迎出，面容白净如瓷，笑容弧度完美：“阿弥陀佛。几位长老远来辛苦，敝寺方丈已备好净室斋饭。”他身着月白僧衣，走动间却有细碎彩光从袖口逸出。
猪八戒早已按捺不住：“有劳有劳！不知斋饭可够丰盛？”他抻着脖子往殿后张望。
知客僧笑意更深：“自是竭尽所能，让诸位宾至如归。”他目光扫过我们，在孙悟空身上多停了一瞬。
我被引往大雄宝殿。殿内香烛高烧，供奉的却不是寻常佛像，而是一尊彩塑的“大欢喜天”，周身镶嵌各色宝石，手持的法器竟是用真正的孔雀翎、珊瑚枝制成。两侧罗汉或嗔或笑，表情生动得近乎狰狞。
“贵寺宝相，别具一格。”我拈香而立，并未跪拜。
陪同的知客僧合十道：“世间万相，皆是佛性。我寺秉承‘即色即空’之理，以众宝庄严，显佛法无边。”
便在此时，侧殿传来喧哗。我们赶去时，只见猪八戒捧着一只翡翠碗，正狼吞虎咽着五彩糯米饭，几名小沙弥围着他又唱又跳，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
“二师兄！”沙悟净欲上前阻拦。
孙悟空金睛一闪，伸手拦住：“你看那饭。”
但见猪八戒每吃一口，脸上就多一分痴迷，眼中彩光流转，竟与殿中塑像的神采有几分相似。他含糊道：“好吃……真好吃……你们都来吃啊……”
我凝神望去，那碗中米饭分明蠕动着细密的彩色丝线，正顺着食道往他神魂里钻。
“呆子！醒醒！”孙悟空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猪八戒浑身一颤，翡翠碗跌落粉碎。他茫然四顾，猛地捂住喉咙干呕起来，吐出的却是缕缕彩烟。
知客僧叹息摇头：“可惜了这碗‘五蕴饭’。既然诸位不识抬举……”他脸上完美笑容骤然裂开，露出底下流动的彩色污泥。
整座寺庙活了过来。
墙壁彩绘纷纷剥落，化作漫天飞舞的色块；罗汉塑像眼球转动，手持法器攻来；连地砖都翻起，露出底下斑斓的触须。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将扑来的色块打散，厉声道：“什么妖魔鬼怪，装神弄鬼！”
知客僧——或者说那团彩色污泥——尖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尔等既然闯入这‘色空界’，便留下做一幅新壁画吧！”
无数色彩洪流向我们涌来，每一种颜色都带着不同的情绪冲击：赤色是狂怒，金色是贪婪，碧色是嫉妒，紫色是痴怨……它们不伤肉身，专蚀心神。
沙悟净降妖宝杖舞成光圈，佛光护体，却被彩色洪流冲得步步后退。猪八戒方才中了暗算，此刻头晕目眩，钉耙都握不稳。
我口诵心经，梵文化作清光笼罩周身。色彩撞上来，如雨打芭蕉，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