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满了金平府的天幕。然而,这座城市并未被黑暗吞噬,反而被千万盏油灯点亮。灯盏遍布大街小巷、屋檐树梢,甚至漂浮在穿城而过的狭窄河道上。那澄澈的油脂稳定燃烧,散发出的异香比白日浓郁了十倍不止,几乎凝成实质的粉红色雾气,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流淌。
这香气不再令人安宁,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如同腐烂的蜜糖,粘附在皮肤上,钻入鼻腔,直抵神魂深处,带来阵阵晕眩与顺从的渴望。
没有钟声,没有佛号,没有一丝人语。但所有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面无表情,步伐一致地走出家门,汇聚到通往慈云寺及府衙广场的主要街道上。他们目光空洞,仰望着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高达数丈的莲花法台,以及法台后方,那三尊在无数灯盏映照下、宝相庄严的巨大佛像虚影。
佛像拈花微笑,眼神低垂,仿佛悲悯着世间一切喧扰,故而赐下这永恒寂静。
我们师徒四人混在人群边缘,借着建筑的阴影隐匿身形。猪八戒看着那密密麻麻、如同梦游般的人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意念传递都带着哆嗦:“师父…这他娘比妖精吃人还吓人…”
孙悟空金睛锁定那三尊佛像虚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装神弄鬼,本体就藏在府衙下面,借着这阵法显化虚影,吸纳愿力与…祭品。”
沙悟净握紧了降妖宝杖,低声道:“师父,香气有异,在催化某种仪式。”
我微微颔首。灵台之中,系统界面正高速流转着冰冷的数据:
【检测到高强度规则力场激活:“万灯寂灭大阵”。】
【核心规则:声魂汲取、心智麻痹、愿力扭曲。】
【检测到高位格意识共鸣…目标:三。属性:贪婪、伪装、领域性。状态:祭品接收准备中。】
【警告:仪式一旦完成,全域声魂将被一次性抽离,万民将成行尸走肉,核心目标将获得晋升。】
就在这时,莲花法台上的三尊佛像虚影,光芒大盛。它们并未开口,但一道宏大、威严、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覆盖了全城:
“佛诞吉时已至!众生感念寂静恩典,当献尔等声魂,铸我佛国净土!摒弃嘈杂,归于永恒安宁!”
随着这意念的扩散,全城所有的灯盏,火焰猛地蹿高,颜色从温暖的橘黄变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那粉红色的香雾瞬间浓稠如液,疯狂地钻入每一个百姓的七窍。
“呃啊——!”
无声的惨嚎在灵魂层面爆发!
只见街道上,那些原本目光空洞的百姓,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嘴巴张大到极限,眼球凸出,青筋暴起,仿佛正在经历极致的痛苦,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一道道模糊的、扭曲的、带着个人情感与生命气息的透明流光——他们的“声魂”,被硬生生从他们张开的口中、从他们的心脏位置抽离出来,如同受到召唤,汇成无数条涓涓细流,投向那三尊佛像虚影张开的口中!
佛像虚影随着声魂的涌入,变得更加凝实,光芒越发刺眼,那悲悯的笑容此刻看来,充满了贪婪与残忍。
“动手!”孙悟空的意念如同炸雷。
他第一个蹿了出去,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雷霆,带着无匹的凶煞之气,不是砸向佛像虚影,而是直劈下方莲花法台的基座!他看得分明,那法台是能量流转的中枢,连接着地下的熬油工坊与府衙深处的本体!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终于打破了金平府持续了不知多久的绝对寂静!这声音并非完全通过空气传播,更是规则层面的一次猛烈撞击!法台基座剧烈摇晃,符文闪烁明灭,那抽取声魂的流光为之一滞!
几乎在孙悟空动手的同时,猪八戒狂吼一声,抡起那柄仿制的九齿钉耙,浑身肥肉抖动,妖力灌注之下,那凡铁钉耙竟也泛起一层微弱的乌光,带着一股蛮横的破坏欲,狠狠砸向街边一处密集的灯盏阵列!“叫你吸!叫你吸!给你猪爷爷碎!”
“噼里啪啦——”灯盏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幽蓝色的火焰溅开,点燃了附近的帷幔,一小片区域的粉红色香雾顿时淡薄了几分,那几个正在被抽取声魂的百姓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虽然萎靡,但那声魂流光却暂时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