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细流,如同划破暗夜的第一丝曙光,虽微弱,却真切地流淌在干涸的井壁上。
阿禾连滚爬爬地扑到井边,小手颤抖着想去触碰那湿痕,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只能哽咽着喃喃:“水…真的有水…”
地上的郡守悠悠转醒,浑浊的目光先是茫然,随即被井壁上那道蜿蜒的深色痕迹牢牢吸住。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浑浊的泪从干裂的眼角滑落,冲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
然而,这丝生机带来的慰藉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在那水流渗出的同时,井底深处,那原本只是隐约可闻的“锁链”拖动声,陡然变得清晰、急促起来!哗啦啦…哗啦啦…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带着某种被触怒的、冰冷的躁动,仿佛沉睡的凶兽被蚊蚋叮咬惊醒。
更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锁链声,一个女子的哭泣声,幽幽地从井底飘了上来。
那哭声与阿禾爷爷描述的并无二致,哀婉、凄楚,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绝望。但此刻听在耳中,却少了几分悲悯,多了几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它不再仅仅是悲伤的宣泄,更像是一种…武器。
猪八戒首当其冲,他猛地捂住耳朵,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哎呦!这哭声…直往俺老猪脑仁里钻!心里头没由来地发慌,发堵!”
沙悟净眉头紧锁,沉声道:“二师兄,守住灵台!这哭声能引动心魔,放大负面情绪!”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将那无形的音波抵挡在外。
连孙悟空也皱起了眉,火眼金睛死死盯着井口:“师父,这哭声不对劲!里面掺了东西,像是…能污人神魂!”
我识海中,系统光幕急速闪烁,红色的警告标识不断弹出:
【检测到高浓度‘绝望’、‘怨憎’规则聚合体活性提升!】
【识别:规则影子次级衍生物——‘哀之女妖’(暂命名)。】
【特性:以纯净水族精魄为基,灌注扭曲规则,其哭声可引动生灵内心恐惧、放大绝望,加速规则锁对生机之汲取。】
【威胁等级:中(对心神干扰性强,需优先处理)。】
果然,规则影子不会坐视我们撬动它的囚笼。它催动了这被污染的女魂,进行反扑。
“闭耳塞听无用,”我朗声道,声音加持了一丝系统赋予的镇定之力,穿透那诡异的哭声,“此声直击心神。悟空,你的‘破妄’金睛可能看穿其本源?”
孙悟空凝神望去,金芒如炬,片刻后道:“师父,能看到一团人形的、水蓝色的魂魄,被无数暗红色的锁链穿透、缠绕,捆得像粽子!哭声就是从它…不,是从那些锁链上发出的!锁链在借着它的嘴嚎叫!”
借体发声,以悲为刃!
“师父,怎么办?”猪八戒捂着脑袋,龇牙咧嘴,“这玩意儿打又不好打,听着又闹心!”
“超度它?”沙悟净提出建议,但随即自我否定,“其魂已被污染,与规则锁深度绑定,常规佛法恐难生效,反可能刺激锁链。”
我看着那哀泣不止的深井,心中已有计较。规则影子擅长扭曲与放大,那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悟空,八戒,悟净,敖烈,听好!”我迅速下令,“我们不与之对抗,亦不强行超度。我们…与之共鸣!”
“共鸣?”四人皆是一怔。
“不错。悟空,你意志最为坚定,以你‘不屈’之心神为基,护住我等灵台,隔绝其绝望侵蚀之效。”
“八戒,你天性中自有豁达乐观的一面,虽被欲望蒙尘,但本源未失。我要你回想天河戏浪、云栈洞高卧之自在,将这份‘乐天’之意,通过钉耙放大!”
“悟净,你心志沉静,善于梳理。由你引导八戒之意,使其不至于散漫,凝成一股‘安魂’之韵律。”
“敖烈,你与她同属水族,血脉或有感应。由你为桥梁,将我们凝聚的这道‘安魂曲’,渡入井中,直达其被囚禁的本源核心!”
这是冒险之举,需四人精密配合,一旦有人心神失守,反会被那哀之女妖趁虚而入。
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嘿然一笑:“有意思!”他不再去听那哭声,而是盘膝坐下,金睛闭合,一股巍峨如山、百折不挠的意志力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将我们几人笼罩在内。那钻脑魔音的影响,顿时减弱了大半。
猪八戒愣了一下,在孙悟空的意志护持下,他甩了甩头,努力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开始努力回忆当年在天河统领水军、无忧无虑的日子,想着高老庄…不,不想高老庄,想那些吃饱喝足倒头就睡的舒坦…他身上的惫懒气息渐渐变化,一种粗犷却真实的乐观之意开始流露。他手中的九齿钉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再震颤,反而散发出一种浑厚、令人心安的光晕。
沙悟净立刻感应到,他宝杖顿地,口中念诵起平心静气的经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