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凤仙郡的土地上,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闷响。不是泥土该有的柔软,倒像是踩在晒脆的骨头上。放眼望去,龟裂的田地延伸至天际,裂缝深处是不见底的黑暗。枯死的树木歪斜地立着,树皮剥落,露出惨白的木质。
最让人窒息的是气味。不是腐烂,而是一种焦糊混着尘埃的味道,像是整个大地被放在火上慢慢烤干后,又碾成了粉末。
猪八戒的钉耙突然发出了异响。
起初只是细微的"咯吱"声,像是干涸在啃噬木柄。他烦躁地晃了晃耙子,粗声骂道:"什么玩意儿!"
可那声音越来越密,从"咯吱"变成了"嗡嗡"的震颤。九根耙齿开始不自然地抖动,相互碰撞,发出尖锐的鸣响。
孙悟空回过头,火眼金睛扫过躁动的钉耙,一步跨过来夺了过去。那钉耙在他手中嗡鸣声骤然拔高,九齿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
"嗡——锵!"
一声异响炸开!以钉耙为中心,一圈扭曲空气的波纹猛地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前方干硬的田地表面,竟瞬间渗出无数水珠。水珠沿着裂缝流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但这奇迹只持续了一瞬,所有水珠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土地比之前更加灰败。
猪八戒张大了嘴:"猴哥...你..."
"不是俺老孙。"孙悟空握着钉耙,脸色凝重,"是这地方不对劲。"
沙悟净蹲下身,手指插入裂缝,捻起泥土嗅了嗅:"水脉没断,但被锁住了。"
我驱策白龙马,继续向前:"它不是疯了,是第一个感知到''''囚笼''''的。"
凤仙郡的城门洞开,像一张干渴的嘴。城门口的守卫拄着长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他们看着我们,眼神空洞,连盘问的力气都没有。
城内更是一片死寂。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身影在窗后一闪而过。几个瘦骨嶙峋的百姓蹲在街角,围着一口干涸的水井,徒劳地用绳子吊着瓦罐往下探。一个老妇坐在门槛上,机械地搓着双手,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汗臭、尘土,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希望腐烂后的酸败气息。
"师父,"沙悟净低声道,"这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
猪八戒抽了抽鼻子:"还有股子...说不出的馊味。"
越往城中心走,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明显。白龙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它的声音在我心头响起:"师父,越往里,那''''锁链声''''就越响。"
终于,我们来到了郡守府前。
府衙还算完整,但门前的石狮已经蒙上厚厚的尘土。两个面黄肌瘦的衙役守在门口,看到我们,勉强挺直了身子。
"诸位...从何处来?"其中一个衙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我合十回道,"求见郡守大人。"
衙役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郡守大人...在斋戒祈雨,不见外客。"
就在这时,府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爹!爹你醒醒啊!"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府内冲了出来,满脸是泪:"我爹...我爹他渴死了!"
衙役们低下头,一言不发。
少年看到我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跪倒在地:"长老!各位长老!求求你们,救救凤仙郡吧!三年了,一滴雨都没有...郡守大人天天祈雨,可...可..."
他的哭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格外刺耳。
我下马扶起他:"带我去见郡守。"
郡守府后院,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跪在香案前,一遍遍地磕着头。他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香案上供着玉帝牌位,两旁各摆着一座米山、一座面山,还有一把巨大的金锁。
"上天...降罪..."郡守眼神涣散,机械地重复着,"臣有罪...臣有罪..."
猪八戒看得直皱眉头:"这哪是祈雨,这是在自残啊!"
孙悟空的金睛微微眯起:"师父,那米山面山...不对劲。"
我凝神望去。在系统的感知中,那三件物事散发着强烈的规则之力,但其中缠绕着一丝不祥的暗红。就像...干净的清水中滴入了墨汁。
"不是天罚。"我轻声道,"是有人在利用天罚。"
突然,郡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们:"你们...你们是谁?是不是上天派来考验本官的?"
他的眼神狂热而扭曲。
我上前一步,平静地注视着他:"郡守,你可知,你拜的不是天,是魔。"
郡守愣住了。
整个后院,只剩下他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