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那潜藏阴谋的七绝山,西行之路并未变得坦荡。空气中仿佛残留着规则影子那冰冷的触感,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一层阴翳。连最聒噪的八戒也安静了许多,只是扛着钉耙,目光时不时掠过看似平静的山林,带着一丝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这日,行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奇花异草,繁盛非常,更有缕缕药香随风飘来。远望山腰,一座道观坐落于云雾缭绕之间,青瓦白墙,匾额上书“黄花观”三字。
“嘿,这地方看着清气,总算不是那等乌烟瘴气的魔窟了。”猪八戒抽了抽鼻子,药香勾得他肚里馋虫蠢动,脸上也多了几分活气。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并未察觉冲天妖气,但眉头微蹙:“气象虽正,却过于板正,连那云彩都飘得规规矩矩,透着股假气。”
沙悟净凝神感知,道:“此地规则结构严谨,环环相扣,自成体系。不像妖邪巢穴,倒像一座……精心构筑的堡垒。”
我端坐马上,怀中玉佩传来温润触感,并无预警,但心中那份自小雷音寺后便存在的警惕,并未放松。路遇道观,依礼拜访亦是常情。
我们行至观前,叩响门环。开门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举止有度,引我们入内。观主是一位身着八卦道袍、面容清癯的老道,自称百眼真人,言谈间引经据典,对答如流,确是一派得道高人的风范。
然而,就在他为我们斟上清茶,讲述黄庭内景之道时,异变陡生!
他话音未落,整个黄花观内部景象骤然扭曲、变幻!原本雅致的厅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纵横交错的明黄色光线构成的巨大迷宫!光线如同活物般流动、重组,散发出令人心智昏沉的禁锢与迷失之力!
“哈哈哈哈!”那百眼真人的身影在迷宫上方浮现,道袍之上,赫然睁开无数只金光闪闪的眼睛,“贫道这‘金光乱神阵’如何?入了此阵,方向颠倒,心神惑乱!尔等便在此慢慢癫狂,直至魂魄消散吧!”
果然有诈!
“妖道!安敢欺我!”孙悟空暴怒,金箍棒化作金光砸去!然而,那足以崩山裂石的一棒,打入迷阵之中,力量竟被那无数流动的金光层层分化、导引,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威能大减!
“没用的,猴子!”百眼魔君冷笑,“在此阵中,刚猛之力最是无用!尔等越挣扎,心神失守越快!”
猪八戒和沙僧也各施手段,却同样感觉力量难以凝聚,反而因心焦气躁,眼前开始出现种种幻觉残影,心神动荡。那金光不仅困人,更在直接攻击意志!
迷宫在不断变化,前路后路皆被封死。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和逐渐加深的眩晕感,侵蚀着每个人。
“师父!这光晃得俺老猪头晕眼花,看东西都重影了!”八戒扶着额头,气喘吁吁,眼神开始涣散。
沙僧竭力维持冷静,但分析规则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迷宫变幻与心神攻击的双重节奏:“规则结构复杂,更兼乱神之效……难以静心辨析……”
白龙马发出痛苦的嘶鸣,他的“时空坐标”感被严重干扰,仿佛置身于不断旋转的万花筒。
危机时刻,我知道,不能再依赖旧有的方式。此阵的关键,在于“乱神”!
“悟空!悟净!八戒!小白龙!”我声蕴玉佩清光,如同暮鼓晨钟,荡开周遭紊乱之力,“紧守灵台!莫被外象所迷!信尔等所见,亦信尔等所感!我们之心,便是唯一真实!”
我的声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暂时驱散了部分金光对心神的侵蚀。徒弟们精神一振,努力收敛心神。
然而,金光流转不息,迷乱之力源源不绝。长久下去,必定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猪八戒猛地晃了晃脑袋,看着周围扭曲的光线,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师兄弟与端坐诵经的我,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恐惧,不是贪婪,而是一种……不甘与愤怒。不甘心再次成为累赘,愤怒于这妖道竟敢如此戏弄、伤害他的师父和师兄弟!
这股强烈的心绪,与他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那是他身为天蓬元帅时,执掌天河、呼风唤雨的本源——天罡变化之基!并非具体的法术,而是一种驾驭规则现象的心境与权能!
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用蛮力去对抗那些金光,而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股“不甘与守护”的意念之中,回忆着天河之水那无孔不入、涤荡万物的特性。
“俺老猪……岂能再拖后腿!”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小眼睛里不再是迷茫或贪婪,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他张开大嘴,并非吞噬,而是一吸一呼!
这一吸,并非吸食实物,而是引动了周遭水汽的规则!空气中无数看不见的水分子,乃至众人体内因紧张而渗出的细微汗液,都仿佛受到了召唤,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律动,随着他这一吸,汇聚成一股无形的、至柔至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