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去后不久,便有一队仪仗自对岸迤逦而来。当先一艘画舫,玲珑精致,以轻纱为幔,缀满香花。方才那女官立于船头,扬声道:“女王陛下有旨,宣东土大唐圣僧唐三藏,入宫觐见。”
画舫无桨无帆,自行破水而来,稳稳停靠岸边。一股愈发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却让我灵台那丝警惕愈发清晰。
“师父,小心有诈。”孙悟空火眼金睛不离那画舫分毫。沙悟净也低声道:“师父,此船本身便是规则造物,其上流转之力,与那石碑同源。”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而,猪八戒却早已按捺不住,猪鼻子使劲嗅着那香气,眼神迷离,痴痴笑道:“嘿嘿,女王相请,师父好大面子!同去,同去!”说着,竟不由自主地要向船上迈步。
“八戒!”我一声低喝,蕴含了一丝玉佩清光。他浑身一颤,脚步顿住,但眼神依旧黏在那画舫的轻纱香花之上,挪不开分毫。
我知道,不能所有人都陷入这龙潭虎穴。我看向悟空和悟净,沉声道:“悟空,悟净,你二人与白龙马在此等候,看护好行李与八戒。我独自前去觐见女王,倒换关文。”
“师父!”孙悟空急道,“这分明是陷阱!岂能让您一人涉险?”
“正因可能是陷阱,才不宜全都进去。”我平静道,“此地规则诡异,若我们都陷在里面,连个在外周旋的人都没有。你们在外,相机行事,反倒安全。看好八戒,莫让他被规则所乘。”我特意看了一眼依旧魂不守舍的八戒。
孙悟空猴脸上满是挣扎,最终咬牙道:“好!师父您多加小心!若有不妥,以啸声为号,俺老孙立刻打将进去!”
沙悟净重重行礼:“师父保重。”
我最后抚了抚白龙马的脖颈,他轻嘶一声,额间“轮回刻印”微光流转,似乎在为我注入一丝坚定的力量。随后,我整了整袈裟,手持九环锡杖,一步踏上了那香气缭绕的画舫。
脚落实地,并无异样。但就在画舫调头,驶向对岸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的、柔韧至极的薄膜自身后合拢,将我与岸上的徒弟们隔绝开来。并非空间上的隔绝,而是……规则层面的界定。我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规则迥异的世界。
画舫行于水上,无声无息。对岸的城池迅速拉近。城门大开,并无兵甲之士,只有两列身着各色艳丽裙裳的女子,从垂髫少女到风韵妇人,皆好奇地、大胆地望过来,目光灼灼,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那眼神中混杂着好奇、审视,以及一种……看待稀有物品般的热切。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愈发浓烈,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如同温水,开始悄无声息地浸润我的身心,试图软化意志,引人沉沦。我默默运转玉佩清光,护住灵台,不为所动。
穿过长长的街道,直至一座巍峨瑰丽的宫城。宫殿以白玉为基,琉璃作瓦,极尽华美精巧,却同样感受不到丝毫阳刚之气。引路女官将我引入一座馨香扑鼻的殿阁,珠帘摇曳,后面隐见一个窈窕尊贵的身影。
“陛下,东土大唐圣僧唐三藏带到。”女官禀报。
珠帘轻响,被两旁侍女缓缓卷起。一位身着凤袍,头戴珠冠,容貌绝美,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于鸾座之上。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眉如远黛,目似秋水,唇若点朱,此刻,那双妙目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
她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细细打量,目光流转间,自有威仪,却也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娇憨与好奇。殿内寂静,只闻得熏香袅袅。
良久,她方缓缓开口,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柔媚威势:“你便是从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
我合十行礼:“贫僧唐三藏,参见女王陛下。正是奉唐王旨意,前往西天雷音寺求取三藏真经,路经宝方,特来倒换通关文牒,望陛下行个方便。”
女王嫣然一笑,霎时间如百花绽放,殿内仿佛都明亮了几分。她起身,缓步走下鸾座,来到我近前,一股更加浓郁尊贵的异香扑面而来,她身周弥漫的规则之力也愈发明显,如同温柔的潮水,一波波涌来。
“方便?自然方便。”她笑语盈盈,眼波流转,在我脸上逡巡,“圣僧远来辛苦。朕见你相貌堂堂,风姿不凡,果然是上国高僧,气象万千。”
她绕着我缓缓踱步,目光大胆而直接:“朕这西梁女国,自混沌开辟以来,从不曾见个男子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