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片时序扭曲、承载着沉重历史的枯荣禁地，重返“正常”的天地，竟让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就连呼吸间带着微尘的空气，都显得格外真实与珍贵。
远方的万寿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气势恢宏，散发着磅礴而古老的生机。但那山看似不远，实则望山跑死马，以我们如今收敛气息、徒步而行的速度，仍需数日路程。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枯荣禁地那永恒的铅灰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决定在此露宿一夜。连续经历流沙河的噬忆之险与枯荣禁地的时序之诡，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神，都需要短暂的休憩。
“哎呀俺的老祖宗，可算能喘口踏实气了！”猪八戒第一个瘫软在地，把钉耙扔在一旁，揉着酸痛的腿肚子，“那鬼地方，待得老猪我心肝脾肺肾都差点颠倒了次序！还是这脚踏实地好，饿了能吃饭，困了能睡觉！”
孙悟空难得没有揶揄他，而是麻利地寻来干柴，指尖一弹，一缕温和的纯阳之火便将篝火点燃，驱散了傍晚的寒意。他坐在火堆旁，擦拭着金箍棒，火眼金睛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沉静。枯荣禁地的经历，尤其是师尊菩提祖师的再次“现身”，显然也让他心潮起伏，需要时间沉淀。
白龙马安静地卧在远处，汲取着大地中稀薄的龙脉之气，修复着穿越禁地时被时序乱流波及的些许损伤。
沙悟净则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没有呆坐，而是默默地将我们简陋的行囊整理好，又用洗净的钵盂去附近的溪涧取了清水，放在火边温着。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序，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做完这一切，他才在火堆旁选了一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跃动的火焰上，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单纯地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人间”的安宁。
我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三个徒弟，以及不远处休憩的白龙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们性格迥异，来历不同，却因各种缘由，汇聚于此，走上了这条吉凶未卜的西行路。我们是师徒，更是在这诡谲规则下，彼此唯一的依靠。
我接过悟净递来的温水，饮了一口，甘冽入喉，仿佛也涤荡了几分疲惫。
“今日，多亏了悟净。”我放下钵盂，开口道，“若非你感知敏锐，引领路径，我等恐难安然渡过那禁地。”
孙悟空闻言，也抬起头，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沙悟净的肩膀：“不错！老沙，以前在天上没看出来，你这闷葫芦肚子里，还真有货！那地方，俺老孙的金睛都看得眼花，你却能摸着道儿，厉害！”
沙悟净被这突如其来的赞誉弄得有些无措，刚毅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声道：“大师兄过誉了。我只是……只是对那种‘错误’的感觉，比较熟悉罢了。” 他指的是流沙河千年折磨带来的“后遗症”。
猪八戒也凑过来，嘿嘿笑道：“沙师弟，你就别谦虚了！以后有这种探路的活儿，你在前头，老猪我保证跟你跟得紧紧的！绝对不拖后腿！” 他拍了拍胸脯，又补充道，“当然，要是有好吃的，俺老猪也保证给你留一份！”
这番半是真心半是搞怪的话，引得悟空哈哈大笑，连一旁的白龙马也轻轻打了个响鼻，似乎在笑。沙悟净的嘴角，也终于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的火光映照着每一张脸庞，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紧张。
我看着他们，缓缓道：“悟净之前分析得对，我等此行，已非凡俗意义上的取经。我们所携之‘锚点’，所知之‘历史’，使我们成为了规则的‘异数’。前路艰险，恐超想象。”
气氛稍稍凝重了些。
孙悟空哼了一声，金箍棒顿在地上：“怕他个鸟！管他什么规则清理，还是天庭试探，俺老孙一棒子打将过去便是！师父你放心，有俺老孙在，定护你周全！”
“大师兄勇武，自是底气。”沙悟净平静地接话，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然则规则之力，无形无质，往往非武力所能及。如流沙河之噬忆，如禁地之逆时。往后，我等更需同心协力。大师兄为矛，破一切有形之障；我虽力薄，或可为大家预警规则之诡变；二师兄……呃，见多识广，或可察人情之机巧；师父坐镇中军，明心见性，定夺方向；白龙马脚力非凡，可保我等行路无阻。各司其职，或可在这棋局中，多争得几分胜算。”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将每个人的长处都点了出来，并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