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的身影没入昏黄风幕的刹那,我维持的“定风”光罩剧烈波动,几乎溃散。那感觉如同失去了擎天之柱,四面八方凝聚的风刃风枪更加疯狂地倾泻而来,砸在哀蓝色的光罩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我喉头腥甜上涌,强行压下,将全部心力灌注于龙魂忆尘,光罩明灭不定,死死守住最后方寸之地,为悟空,也为我们自己。
“大师兄……能成吗?”猪八戒声音发颤,挥舞钉耙的手都软了几分,闭着眼的脸上一片煞白。白龙马焦躁地刨着地,龙气不受控制地外溢,与侵蚀而来的风之规则激烈对抗。
我无暇回答,全部心神都系于对悟空那一丝微弱的感应,以及通过龙魂忆尘对风源核心的锁定。
风幕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悟空闭紧火眼金睛,将视觉彻底摒弃。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昏黄,而是无数尖锐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信息流”!风的嘶嚎在他耳中放大千百倍,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风刃划破空气的轨迹,在他皮肤感知中化作冰冷的死亡线条;那无处不在的、剥离存在的规则之力,更像是一种粘稠的毒液,试图渗透他的金刚不坏之躯,将他“风化”!
“嘿……看不见,反倒清净!”悟空心中戾气横生,却强行压制成冰冷的战意。他不再依赖眼睛,而是将属于先天石猴的、最原始最野性的战斗本能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风中每一丝不谐的波动,皮肤感应着能量最汹涌的流向,甚至毛发都能感知到空气中最细微的乱流!
他循着我指引的方位,在狂乱的风暴中逆流而上!金箍棒不再是挥舞,而是如同他延伸出去的触角,精准地点碎一道道隐匿在风中的致命袭击。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却暗合天道,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风刃,以最刁钻的角度击碎凝实的风枪。
这完全摒弃视觉的战斗,凶险到了极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昏黄风矛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带起几缕金色的猴毛,那毛发自根部开始,竟有了一丝灰败的迹象!规则的侵蚀,无声无息。
“找到你了!”
几个起落间,悟空心中警兆骤升!前方百丈处,那风之规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约数丈的昏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貂首人身,披风摇曳,正是黄风怪!他双手虚抱,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与整个黄风迷界同源的核心规则波动!
他就是风眼!他就是这方天地的“枢”!
“妖孽!拿命来!”
悟空暴喝一声,声如霹雳,竟暂时压过了风啸!他不管不顾,将千钧巨力灌注于金箍棒,身形与棒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暗金流光,直刺风眼中心!
“什么?!”黄风怪显然没料到有人能闭着眼精准找到他的真身,更没料到对方在如此规则压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与力量!他惊骇之下,仓促间将周身妖力与规则之力凝聚于三股钢叉之上,迎着金箍棒悍然刺出!
“铛——!!!!!”
棒叉交击,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金铁之声,而是一种如同两个世界碰撞般的、沉闷而宏大的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呈环形炸开!周围昏黄的风暴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悟空只觉一股无比刁钻、蕴含着“分解”与“湮灭”意境的规则之力顺着金箍棒传来,疯狂冲击着他的手臂与经脉!他闷哼一声,手臂肌肉虬结,暗金色的光华自体表浮现,竟是强行以不灭金身硬抗规则侵蚀!
黄风怪更不好受,他赖以成名的规则之风竟被对方以蛮力硬生生打断反噬,三股钢叉险些脱手,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忍不住向后踉跄数步,看向悟空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能……”他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能在完全剥夺视觉的规则下,还能爆发出如此精准而狂暴的攻击!
“俺老孙打架,从来不光靠眼睛!”悟空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再次揉身而上!金箍棒化作漫天棒影,虽无睁眼时的绚烂,却更加狠辣、直接,每一棒都直指黄风怪规则运转的节点与妖力薄弱之处!
黄风怪又惊又怒,连连催动神风,昏黄的旋风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切割、阻挡。但失了先手,又被悟空近身,他的风之规则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势下,威力大打折扣。他只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风势的掩护,狼狈躲闪、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