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或者说,现在的我,在金山寺的禅房里猛然坐起,冷汗浸透了僧衣。
昨夜,我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没有佛陀菩萨,没有仙气祥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混沌。一卷冰冷、柔韧,触感如同人皮的帛书,在虚空中缓缓展开,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字体,书写着令人心悸的文字:
【取经路通用规则】
1. 你的大徒弟是猴子。如果他长出六只耳朵,请立即念动紧箍咒,无论他如何辩解。
2. 紧箍咒能杀死真正的孙悟空。
3. 不要相信如来的眼泪。
……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唯有这三条,每一次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脑海里。
“又是这个梦……”我揉着刺痛的太阳穴,低声喘息。
我叫陈玄,本是现代社会一名普通的程序员,连续加班七天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成了这个即将被唐王赐名“三藏”、不日便要踏上西行路的俊俏和尚。
起初,我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即将开启一段打怪升级收后宫的爽文人生。直到这个诡异的梦境一次又一次地降临,伴随着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规则”,我才悚然惊觉——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西游记》!
“师父,您又做噩梦了?”小沙弥端来清水,担忧地看着我。
我摆摆手,没有言语。那种冰冷的恐惧,无法对任何人言说。规则第二条——紧箍咒能杀死真正的孙悟空。这与他妈的原著完全相反!如果规则是真的,那我手中这最大的依仗,岂不是成了悬在我那未来大徒弟头顶的……屠刀?
数日后,离京仪式盛大而肃穆。
唐王亲手将通关文牒递给我,目光殷切:“御弟,此去灵山,十万八千里,务必要取得真经,普度众生。”
我双手接过,感受着文牒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普度众生?我连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灵山都不知道。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黑暗,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蒙住了天地。下方观礼的百官和万民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
我猛地抬头,只见那高天之上,云层翻涌,竟隐隐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模糊不清的人脸。那人脸的双眼部位,是两个空洞的旋涡,正“注视”着长安,注视着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意志笼罩下来,冰冷,死寂,不带任何情感。我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冻结。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手中的通关文牒,那明黄色的绢布,上面的墨字如同活过来的黑色小虫,开始扭曲、蠕动、重组!在我惊骇的目光中,它们迅速排列成了一行全新的、与我梦中帛书材质如出一辙的暗红色字迹:
【规则零:踏上取经路,规则即生效。违逆者,永堕无间。】
字迹一闪而逝,文牒恢复原样,天空也骤然放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集体幻觉。
唐王关切地问:“御弟,你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镇定的笑容:“无事,陛下,只是……风沙迷了眼。”
风沙?此刻风和日丽,哪来的风沙?
我知道,这不是幻觉。规则,已经开始了。
离了长安,一路西行。心中的不安随着脚步的延伸,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我独自在一处山涧边取水。清澈的溪水倒映出我年轻却写满忧虑的脸庞。
忽然,水中的倒影……动了。
它不再模仿我的动作,而是对我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那绝不是我!
我吓得连退几步,跌坐在地。
水中的“我”缓缓抬起手,指向溪流上游的方向,然后,它的形态开始变化,竟然变成了一行漂浮在水面上的血字:
【前置规则:前方双叉岭,遇虎狼伏击时,不可呼救,不可念诵任何佛号。静待即可。】
字迹维持了三息,随即溃散,溪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规则……竟然以这种方式,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它到底是什么?是某种提示,还是……更深的陷阱?
果然,翌日行至双叉岭,山林茂密,雾气弥漫。
突然,几声凄厉的嚎叫划破寂静,三只体型硕大、眼冒绿光的妖狼从草丛中窜出,呈品字形将我包围。它们涎水直流,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若是寻常僧人,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或呼救,或念佛。
但我脑海中瞬间响起了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