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一同过过节日,在我的世界那边,我是一个能力很差的人。我时常想,或许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什么。”
“团圆与相聚这样的词汇不会落在我身上,帮助别人这样的事我做不了,什么万年难遇的体质更是虚幻。”
陆灵生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有点语无轮次,干脆想到哪说到哪。
“你说我的名字很好听,可那仅仅是我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时,襁褓中木牌上带的名字罢了,没有什么意义。”
“在首都星,我是一个什么也得不到的失败者。”
陆灵生自嘲轻笑,又有点害怕况野会真的看不起他,逃避地移开视线不去看。
声音缓缓沉静下来,:“其实在来之前,我是有些消沉的。”
他想起了他在首都星的迷茫,自己难以提升的进化等级。
他从来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最热爱和坚持的事情,大概就是《异界》这个游戏,但也从来没给予他回应。
“我不知道我现在坚持的事情还有没有意义,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但是听你那么说,我很开心。”
“我能帮到你,可以凭借我自己救下一条生命,我很开心。”
“你告诉我,我并不仅仅是一个看客,我很开心。”
“你带我一起看烟花、过节日,跟我讲你的过去。”
陆灵生的声音不大,却每一句都格外真诚:“能跟你做朋友,我很开心,况野。”
说完,陆灵生有些局促地停住。
况野会嘲笑他吗?
况野听到他的现状,会对他失望吗?
半晌没等来回应,陆灵生才缓缓地看向他。
他看见况野在笑。
不是轻蔑的,而是很温柔很清澈的笑意。
陆灵生每一次都会被况野的笑容吸引,他有一双太好看的凤眼,虽然平时大多带着一股慵懒随意劲儿,但当这双眸染上真切的笑意时,连星河都为之沉醉,倾倒在他的眼眸里。
“灵生,给自己取一个字吧。”况野支起身来道。
“字?”陆灵生愣住。他记得况野也有字。
“对。就像我的字,溯光,是我自己取的。”况野格外认真:“况野这个姓名也是我自己取的。”
“凡人认为,除了名,字也寄托着人们对他的期望。有了字,便是有了来过的痕迹。”
“我是流浪的孤儿,却偏生要给自己取‘野旷天低树’的自由之意,唤做况野。酌江村的那个书生怕我压不住,想为我赐字‘归之’,但我没应。”
况野的眼神像是有穿透性般,直直地看尽陆灵生心里。
“我要人间繁荣兴盛,土地海晏河清,我要扶摇直上逆流而行。”
“所以我为自己赐字溯光,偏要挑这压不住的命。”
他微微挑唇,带着对这世间所有的叛逆:“灵生,一个人存在本身就是其意义,无需证明什么,若你为命运困扰,便自己赋予意义吧。”
在摇晃的灯影、喧嚣的人群、静谧的夜空中。
陆灵生消沉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猛然跳动起来。
他想起这几天看的古人类留下的书籍中,有这样一句。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陆灵生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抖。
况野笑:“那就取后两字,非晚,如何?”
话音刚落,陆灵生眼前猛然开始剧烈的眩晕,整个人的意识都骤然下沉,就像是与什么东西猛地牵连起来一般。
本是支腿半靠在屋檐的况野,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身边,一个人影从那里缓缓显出形貌。
一袭墨色长发垂落在那人浅色外衣上,朦胧的月色趁的那人皮肤愈白,他微微垂眸,便像是夜空的的垂泪,浸着遗世的清冷感。
况野曾数次想过灵生会是什么样的长相,可当他真的出现在他眼前时,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期。
以至于况野人生第一次像个呆子一样傻在原地。
陆灵生低头看看自己突然有了实物的手,以及莫名其妙变长的头发,还有睡前穿的一身白色睡衣,也懵了。
他下意识看向况野求救。
却见况野别过身,轻轻捂住半张脸,缓了好半天才出声。
“灵生,你……”
话没说完,况野便轻笑了一声。
“我差点以为,月神下凡了呢。”
他轻咳一声,露出微红的耳朵来。
…
“灵生,你觉得哪个好看?”人群中,况野左手拎了个老虎灯,右手托了个兔子灯,期待地看着他。
“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