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容明媚,眼神澄澈。
君轻离略微心虚地转过头。
其实……除开他所说的两点,他还希望以此磨炼她的意志,以免日后轻易陷入心魔,堕入魔道。
积雪太厚,二人纯靠双脚爬山,光是到半山腰就花了一个时辰。
虽修士体能都不错,但寒砚也被折腾得不行。
反观君轻离,走在她的身后,轻描淡写地拂袖,积雪朝两边分开露出小路,他这才抬脚,并示意寒砚继续。
毕竟要锻炼的人不是他。
寒砚:“……”
好在,柳暗花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坐落在山腰的宫殿占地不大。
殿外四周种满了耐寒的灵竹,即便扶光峰常年飘雪也未曾压弯半分。
随着君轻离踏入大门,院子里种满了大片梅花以及寒砚略微眼熟的各种灵植,都是古书上几乎灭绝的产物。
红的白的绿的挤在一起,灵光氤氲,五彩缤纷,似乎完全不受扶光峰的恶劣天气影响,长势极好,却又因常年无人打理,显现出一种天然的野性美。
寒砚耳边是风雪呜呜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意外。
感应到主人回归,扶光峰风雪渐弱,雪花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很快就铺了薄薄的一层,又因法阵的存在,并不会像宫殿外那般堆积起来。
寒砚看得入神。
“不必拘谨,我在后院,进来吧。”
成年男子的声音清润而陌生。
寒砚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飘落的雪花擦过少女脸颊,她身侧空无一人。
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少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原来是仙君收回了分身。
扶光峰仅有他们二人,自然不必担心引人注目。
往里面走,寒砚艰难地穿过野蛮生长的梅树,头发和衣袍上都沾上了少许花瓣,终于来到梅花林尽头,见到了这座宫殿的主人。
白雾浓郁,悠闲漂浮在看不见岸的湖泊上,寒气涌来,寒砚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
湖泊被小路一分为二,路的两侧长满奇花异草,她呼出一口白雾,抬起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脚,走向视线中尚且朦胧的人影。
岸边,一身青衫的男子坐在竹椅上垂钓,柔顺长发滑过肩膀,闲闲垂落在地。
他眉间一线银色道纹,眼睫微垂,极轻的视线落在钓线上,好似并未注意到来人。
缥缈白雾环绕在他身周,如天上仙误入凡尘,柔和疏淡,却不可触及。
“仙君。”
君轻离转过头,虚弱地冲她笑了笑,眉间道纹即便在扶光峰黯淡的日光下都格外显眼。
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视线又转回鱼线。
“……”
寒砚索性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手托着下巴,百般无聊。
身旁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少女的模样。
她探出身子,怀着与此前十八年截然不同的心态仔细端详如今自己的脸。
这副容貌,和自己上一世的脸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无妄剑宗弟子上万,也不知那废物系统是以何标准给她挑选的这具身体,和她的灵魂契合度也实在一般,目测再撑个一年半载就该彻底崩溃。
在如此不相匹配的情况下,这么多年都没被剑宗的人发现也着实奇怪。
如今君轻离就在她身边,如此近的距离,貌似也没发现她并非这具身体的真正灵魂。
还有那个闻师妹……
她眸色渐深。
“仙君?”
她扯了下他的衣袖,讥讽扯动嘴角。
这人把她喊过来又晾在一边是不是有病?谁要看钓鱼佬钓鱼?
君轻离低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距离有点过于近了,但还没张口说什么,被系统连忙制止。
【师徒都是这样培养感情的!她好不容易愿意和你亲近下,你可别急着把人给赶走。】
“你怎么又在了?”
系统在他重生不久的时候还经常在他耳边唠叨,后面就经常消失,唤它也不出现。
他回系统:“我与师尊便不会如此。”
他扯了下衣袖,没扯动。
比他矮一截的小徒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君轻离:“……”
如同做贼心虚,他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系统,她不会发现你的存在吧。”他再三确认。
君轻离上一世和入魔后的寒砚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个徒弟不说多智近妖,但脑袋转得确实快。
【不可能。】系统一口否认,音量极大。
在寒砚心里,它应该是被她解决了才对,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