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询问—被无视—动手—失望上楼。
全程旁观的师无故:“……”
苍穹塔第九十八层。
满头白发,容貌却过于年轻的逍云掌门领着十几位剑宗长老苦苦支撑。
他们盘膝坐在刻有符文的地面,本命剑平放于膝上,手上掐诀,灵力源源不断汇上头顶上方的浮雕。
浮雕是一面黑红色调的绘画,寒砚站在第九十八层的门口,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晰。
只能依稀看见,画得貌似是一副上古祭神图,无数人或者修士虔诚地扑跪在地,朝中间的方向祈求。
而在画中间祭台上空,有一团黑色,像是天空破了个洞。
现在,纯粹到极致的魔气从那个“洞”流淌而出,又被剑宗等人困住。
魔气像生出意识一样,在灵力形成的空间打转徘徊,显得有些茫然,但偶尔又会“愤怒”地横冲直撞。
师无故也就是现在根本没有呼吸,不然真的会被眼前的“大场面”惊骇到连连倒抽冷气。
剑宗的长老们几乎都在。
一人一剑都能把他砍成血雾。
他平缓了下不存在的心跳,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差点大喊出声。
只见踏上最后一道阶梯前还完好无事的少女,此时白皙的面上缓缓流下两道血泪,唇色褪去,苍白得吓人。
寒砚毫不在意地拿袖子擦掉脸上的湿意,眼帘阖上,以舒缓从眼睛传来的,几乎刺进灵魂的痛意。
那幅画,不简单,应该是支撑苍穹塔运转的阵眼,被魔气激发出无差别攻击模式。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无妄剑宗一个传承万年的庞然大物,会在短短时间内轰然倒塌。
新生代弟子还不足以独挑大梁,而这些老一辈的人被尽数牵制于此。
等这些剑宗的顶梁柱回过神来,一切已成定局。
“掌门师兄,仙君什么时候能够处理好上面?”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国字脸的青年长老,他的修为在一众师兄弟中最浅,坚持到现在明显灵力有些透支,身侧放着小堆干涸透明的灵石。
——这已经是这些长老身上的全部家当。
没办法,剑宗除了不修剑的寒砚,几乎从头穷到尾,有点资产都全砸剑身上了。
国字脸身侧的闻岳长老一身灰白长袍,长相年轻俊秀,是在场灵力较为深厚的人之一。
腾出只手落在国字脸长老肩上,缓缓送去些灵力。
国字脸长老低声道谢。
情况远比逍云掌门想得要严重。
“我问问。”掌门咬紧牙关,单手掐诀,一道灵力飞向上层。
半晌,逍云掌门脸色一白,“我联系不上仙君。”
话音落下,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寒砚皱眉,悄无声息离开。
苍穹塔,九十九层。
这里关押着极少数的大妖大魔,更多的是仍存于世的上古凶兽。
她曾在一本古籍上见到,妖域有一万年蛭妖,作恶多端,以杀人为乐,进入修真界不知收敛,被一大能修士重伤。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修者怜其修行不易,将其锁入苍穹塔反思己过。
剑宗不少弟子对此义愤填膺,直言怒骂此等恶妖就该就地斩杀,它修行不易,那些被它吃掉杀死的凡人和修士难道就很容易?
反思?反思个屁!
寒砚不评论该修士的做法和蛭妖该不该反思,她只关心一点。
凡界的水蛭入药有活血化瘀之效,而蛭妖妖丹在此基础上,还有解百毒、促进造血以及修士灵力恢复等多种效用,稍作改良,还能融入武器,开发出更多能力。
她既然要,便要最好的。
比如苍穹塔的万年蛭妖。
*
苍穹塔的最后一层,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宽广无垠的海面之上,风起云涌,波涛渐起,被一人一妖斗法激起的水雾浓郁,转瞬间又被锋锐剑气如布帛般撕裂。
“你境界下跌了?”
海面之上,有黑影踏水而来,手持长鞭,呼啸而出。
脚下是蓝得发黑的海水,充斥着死气和不详。
君轻离持剑一挡,湛蓝色长剑覆上白霜,被他轻轻一抖,顿时暴涨出三尺剑锋。
“但对付你,足够了。”
还记得君轻离的修士都知道,他不仅是正道第一人,还是当世第一的剑修。
一剑劈山,一剑断海,一剑破天穹。
他只需一剑。
极致的寒气将海面之上的水雾尽数凝结成冰,空气中不断响起“簌簌”的轻微声响,偶尔蹦出一声极轻的“咔”,原是无边无际的海面都浮起了薄冰。
挡人视线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