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的?”他自认在模仿这二人上没有任何破绽。
寒砚抽出匕首,鲜血溅了两滴在她脸上,她往后退了几步。
她狡黠一笑:“当然是……不告诉你。”
“君屿”没有动怒,反而温和道:“你不如再猜猜,我是谁。”
寒砚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猜的,待在这里的不是妖就是魔,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就算知道他是谁,她也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你倒是不害怕,胆子这样大,不如别修仙了,来修魔吧……”
不是好东西的“君屿”伸出手,邀请她。
寒砚正要开口,熟悉的剑光精准地落在面前魔物的身上,她被晃得抬手遮眼。
她听见魔物倒抽了口气的声音,然后腰间一紧,被人揽着转移了位置。
带着冰雪气息的灵力,将她密不透风地护住,没有奇怪的香气,只有他身上自带的冷意。
“抱歉,我来晚了。”
寒砚想,来晚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君轻离神色愧疚,转过头望向黑暗深处,一剑劈去。
青光剑在他手中光芒大盛,他身周萦绕着不化的寒霜。
灵力与魔气激烈碰撞,形成可怕的黑白气旋,呜咽的狂风席卷整个空间,如魑魅魍魉恸声哭嚎,肆虐的力量似乎要将除了它们主人以外的所有生物撕碎。
砰——
厚重的黑换成了刺目的白,灵力温和但强势地冲刷着长生渊下无穷无尽的死气。
寒砚抬手挡住眼睛,察觉到自己筑基巅峰的境界隐隐有所松动,她用力掐了下掌心,将丹田内内蠢蠢欲动的气息压下去。
现在可不是突破金丹的好时机。
几息过后,光芒渐暗。
寒砚试探着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比起之前来说的正常。
勉强还算宽广的地下空间一览无余,漆黑石壁上点着鲛人油脂制成的长明灯,燃烧的火焰显现出幽深的蓝色,并不算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
不刺鼻,甚至淡到待久了都会潜意识忽略掉。
是她在那魔物身上所闻到的香气。
顺着鲛灯往下,银白色的阵纹交错延伸至此处正中。寒砚抬眸往上,十几条赤红的锁链缠绕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将其悬吊在半空。
莫名幻视她之前被困在半空的处境。
寒砚神情微妙。
怀疑有东西在报私仇。
男人身材高大,破烂的衣袍松松垮垮挂在腰间,一头白发遮挡住大半风光,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
原本站在寒砚身旁的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
君轻离没想到会直接掉到这里,更没想到那家伙把自己折腾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被挂在上空清楚听见他话的男人诈尸。
“哎呀真是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陌生的声音缱绻拖长,暧昧得像带了钩子。
寒砚更好奇了,歪着身子探头去看。
悬半空的人抬起头,露出张充满邪性的脸庞。
额间一道细长的红色魔纹,像浸染了血一样鲜艳,而长相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是的,美艳。
寒砚也难以想象,这个词会用在一个男人身上。
就是盯人的目光过于阴沉怨毒,像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男人视线在寒砚和君轻离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倏地,跟疯病发作一样大笑。
“我靠君轻离,你扮作这幅样子是要作甚?练剑练傻了不知道自己几岁了?上万岁的老东西了还学那些年轻浪荡子勾搭小姑娘?若不是有一身好修为,你脸上的褶子怕是比头发还多哈哈哈……”
君轻离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去检查自己布下的阵法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等对方自己笑够了,目光又落到寒砚身上,蛊惑道:“修什么仙啊,你看你修个仙连病都治不好,来修魔我保准你……”
青光剑顺着男人脸侧擦过,赤红锁链随之收紧,发出一连串叮当的清脆声响,上一刻还嚣张不已的人顿时铁青着脸,口中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君轻离召回剑,剑气在男人脸上留下道口子。
“君、轻、离!”男人咬牙,“你这是恼羞成怒,莫不是真被我戳中了心思。”
寒砚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话。
“魔尊大人也不必挑拨离间了。”
她看向君轻离。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历经万年风雪仍旧不折不弯的青竹,然而此时,那看似端方的线条透出几分僵硬,握剑的手,指节都泛起了白。
寒砚的声音还在继续,很轻,却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