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无妄剑宗的禁地:长生渊。
除了掌门和长老,几乎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会有弟子刻意触犯门规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除了寒砚。
用她的话说就是,人生是多么的无聊,就应该及时找乐子。
寒砚坐在葫芦上,像江中一叶扁舟,悠闲飘在半空。
在她的眼中,禁地被一团看不到边缘的魔气包裹着,像个漆黑变质的蛋。金色的符文时隐时现,不让其逸散。
这里的动静不小,但诡异地无人注意到。
葫芦载着她围绕禁地四周绕了圈,寒砚发现每日例行巡查的执法队也消失不见。
她双手合十,表情真挚地祈求:“但愿我鲜活的同门都还留了口气。”
收起葫芦,寒砚一落地,瘆人的寒气便从脚底疯狂往上钻,冻得她一个激灵。
她身上的剑宗弟子服可以隔绝一切严寒和非自然邪气,但这里魔气实在太浓。
寒砚只好又给自己贴了几张符,好在她别的没有就是符多。
她跺了跺脚,望不远处,并不显眼的石碑上刻着几个显眼的大字:
宗门禁地,闲人止步。
禁地是有结界的,没有允许不能进入,她之前能进也不过是因为有几个朋友在执法堂,还恰巧被安排去禁地巡逻,这才能“借用”下对方令牌进。
但是寒砚现在身上没有令牌,也不知道朋友现在身在何处。
她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直接破坏整个结界肯定是不行的,这么多魔气散出去绝对会出事,到时候还得他们弟子去清理。
她想了想,将手贴到结界上。
因为身体不好,她不仅瘦,且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手背上青色的脉络格外明显。
感知到她身上的气息,掌心下暴躁的力量逐渐平和,像是怕伤到她一样。
剑宗之内几乎九成的结界都是依托于护山大阵布局,而大阵的阵眼据说已经存在了上万年早已生出灵性。
寒砚得寸进尺:“拜托拜托,开开门,让我进去。”
结界不为所动。
得不到回应,寒砚遗憾召唤出一把银白色的长弓,弓身有她半人高,却没有弦。
她举起弓,用力砸到结界上!
砰的声巨响,方圆百米的地都跟着一震,眼前结界金光疯狂闪烁,颤巍巍裂开条缝。
“早这样多好。”她笑着呼出一口气,收起弓,揉了揉同样被震得发疼的手踏进禁地。
暴戾的魔气与她擦身而过,想要冲过缝隙出去时,结界快速合拢,将其死死困住。
越往里走,所见之景越发让人心惊。
以前的禁地灵气充裕,生机旺盛,一派世外桃源景色,任谁都想不到里面关了个大魔头。
而此时,植物发黑枯萎,露出底下形状怪异的石板,过于浓郁的魔气吞噬掉阳光,又黑又冷,静得仿佛没有半分活物的气息。
咔擦。
寒砚视力受到影响,不经意间踩到什么,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小截白骨。
上次来,这里还仅有植物。
她蹙起眉头,循着魔气来向,提气快速穿梭在浓墨般的黑色中。
很快,她来到记忆中来过一次的断崖。
峭壁垂直延伸往下,源源不断的魔气从里冒出,自崖底攀附而上的藤蔓枯萎干裂,在黯淡的光芒下如憧憧鬼影。
便是此处了。
她大步上前,化作一道流光而下。
***
长生渊下,气息驳杂。
处处可见不知是何生物的残肢断骸,不少缠着血丝和皮肉,看上去并不新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十来个身穿剑宗弟子服的年轻人相互帮扶着围成一圈坐下,有男有女,衣摆上的小剑由金色的线绣成。
他们是执法堂的弟子。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程度不一的伤,喘着粗气,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环境很暗,但他们不能生火,火光会引来妖物。
“师兄,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不然时间长了魔气入体,就更难出去了。”队伍中有弟子压低声线道。
他们从被莫名其妙拖到这里不过半个时辰,体内灵力却已经用掉了七七八八,周围还是全是魔气,灵力运行受阻,手中的剑也逐渐被侵蚀。
战斗力直线下降。
再这样下去,别说他们会没命,剑也会失去灵性沦为废铁。
这对于爱剑如命的剑修而言莫过于天塌了。
被称作师兄的青年脸色也不好看,一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微冷,脸上满是凝重。
“天人无绝人之路。”常笑只能这么安慰师弟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