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发童颜的掌门面露尴尬，“便由我暂代仙君收徒。”
春日刚至，开阳峰上熬过冬日的草木才将将抽芽，空气仍有几许料峭，坐落在山腰的宫殿半隐在云雾中，殿内一派清冷肃穆。
无妄剑宗大半内门弟子都汇聚于此，身穿宗门统一的红白色弟子服，衣襟和袍角都用银线勾勒出精致秀气的小剑。
听见掌门的话，众弟子不由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高台上，掌门身后还端坐着十几位观礼的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地喝茶，表示这事他们不参与。
掌门口中的仙君，道号长泽，渡劫期圆满，曾在万年前耗尽修为护下生灵无数，向死而生成就半仙之体，距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
仙君的决定，哪里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左右和置喙的。
万众瞩目之下，掌门浑身都不自在，强行维持住表情，一边暗骂这些老家伙没半点同门情，一边吐槽仙君这事做得不厚道。
前些日子还传消息回来要他好好准备今日的典礼，结果今天招呼也没打个直接人就不来了。
掌门知道仙君不会无缘无故缺席，但寒砚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心疼道：“仙君确有急事你莫要在意，待其归来也定会补偿于你。”
“……”
他没有得到回应。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微微垂着头，昔日里明亮动人的眼眸被睫羽遮挡，脸色和平时一样苍白，但自带三分笑意的唇角往下压，无声显露出几分沉郁。
掌门怕她一时间想不开，咬了咬牙，给她传音道：“我把我的掌门令牌借你一段时间，藏书阁的书随你看。”
寒砚刚回过神，就听见了这个好消息，登时眼睛一亮，弯腰拜谢：“多谢掌门师兄。”
对了，刚刚掌门师兄说什么来着？
仙君没来，他代为收徒？
哎呀，多大点事嘛。
***
要说今日的事，还要扯到十五年前。
具体是哪日不知，反正长泽仙君突然出关去往凡尘一趟，回来就带了个三岁小儿，还说要收为亲传弟子。
这个三岁小儿就是寒砚。
当时剑宗所有人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叫仙君看上收为弟子。
观察几年后，发现小姑娘根骨实在一般，甚至还体弱多病、一步三喘，据说十岁了还连剑都握不稳，掌门请了不少药王谷的人来看，却到现在孩子筑基了也不见好。
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如果不是知道仙君的情况，怕是不少人都要开始胡乱猜测是不是私生子之类。
不过别管寒砚修为如何，辈分摆在这里，掌门和长老都喊了师妹，其他弟子再有点什么想法也得老老实实喊声小师叔。
只可惜事发突然，仙君把人带回来后没几天就急匆匆闭关，这场拜师典礼也就拖到现在。
可以说，寒砚是掌门和他两个徒弟一手拉扯大的。
掌门将仙君交给他的弟子令牌放到寒砚手中。
她眉眼弯起，双手恭敬地接过，乖巧道：“弟子寒砚，谨遵仙君法旨。”
玄铁铸造的令牌入手冰凉，但见上面刻着：
扶光峰——寒砚。
寒砚自幼便在做一个梦。
梦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怪异景象。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们穿着古怪，不需要依靠灵力法器也可以飞天遁地，日行千里。
与她认知中的浮华界截然不同，她却觉得熟悉。
直到一炷香前，掌门站那叽里咕噜念台词，她听得昏昏欲睡之时，一个自称“掌门养成系统”，简称“系统”的不明生物找上了她。
在一众高阶修士的大殿中，无人察觉到丝毫异样。
【宿主你好。你本是异世之魂，因缘巧合进入这个书中世界。】系统告诉她。
【然而婴孩的身躯无法承受你的灵魂，我这才申请暂时封住你的记忆，以免夭折。】
系统说完，无形中隔绝了她所有记忆的透明“玻璃”碎掉，连同一本故事大纲如浪潮般飞速涌入她的脑海。
寒砚的疑惑随之破解。
原来她死后穿进了一本名叫《斩仙》的话本中，还成了个推动男主复仇的工具人。不仅她，整个剑宗都在剧情开头就拿了祭天剧本。
简单概括下就是，男主宗门被灭，亲朋好友死绝，一路黑化复仇，最终自己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苍穹塔毁，魔尊出世，无妄剑宗众人血战而死。
短短一行背景介绍，却是剑宗上万条人命。
系统估计她消化得差不多了，【只要完成任务，宿主就能改写悲剧，并获得此方天道相助，回到原来的世界。】
寒砚仔仔细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