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碌将两枚药片往嘴里一丢,干咽了下去,顿时被喉咙里残留着药片的苦涩呛得干呕。

    换作以往,他可能会扣嗓子把药吐出来,不过既然听姜行光说这药能治愈感冒,照碌改了主意,试图通过不断喝水来冲淡这股怪味。

    姜行光监督照碌吞下了半杯水,他今晚数不清多少次站在照碌面前。

    每当这种时候,照碌总会瞥见姜行光手背上的疤痕,他眼见血痕结成疮疤,也深知这得有多疼。

    他有向姜行光道歉的想法,可无论尝试多少次,那些话都梗塞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照碌有些失落,低下头想了又想,表情很是别扭。

    “你如果想要睡觉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卧室。”

    姜行光将剩下半杯水留在桌上,向照碌递去了手。

    照碌犹豫着,一点点缩近他和姜行光的距离,最终搭上了姜行光的手背。

    由他抓出来的血痕摸起来很是粗糙,当照碌攥紧了手时,那些疮疤无时不在剐蹭他的掌心。

    这样微小的举动让姜行光脸色骤然一变。

    照碌意识到他弄疼了姜行光,想要放开压在疤痕上的掌心,可他的手指被姜行光抵住,怎样也扒不开。

    “没事。”

    姜行光安慰了照碌一声,带他找到走廊尽头的卧室,推开门后,将照碌推进了屋内。

    “我还有事,你先睡吧。”

    卧室门被姜行光悄悄关上,也给照碌平添了一层开门的麻烦。

    照碌十分不适应身底下的软床,他辗转难眠,也比以往更加清醒,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埋怨地拍了拍床垫,照碌摸黑找到正门,沿着来时的过道往回走。

    沿途的灯早被姜行光关了个遍,只有客厅还留着灯。

    姜行光半蹲在柜子前,在里头翻找着碘伏和纱布。

    本来东西被翻动时产生的窸窸窣窣的响动会影响判断,可他还是发现了身后蹑手蹑脚的照碌。

    “怎么还没睡着?是床不舒服吗?”

    “啊,对。”

    照碌顺着姜行光的话往下说。

    等差不多走到沙发边上了,他向前一扑,又将毛毯掷起,盖在了自己身上。

    “我睡客厅就行,卧室那破床你爱睡睡去。”

    电光石火间,照碌摆好了睡姿,假模假样地闭上了眼。

    姜行光回头瞥了一眼占了沙发位置的照碌,用棉签蘸着碘伏处理起了手上的疮疤。

    涂完了碘伏,他坐在一旁椅子上等着伤口自然晾干,不时朝照碌掷去一眼。

    照碌只感觉被人盯得脊背发凉。

    等凉意稍微退去,他侧着半边身体,眼睛微眯,重新把姜行光挪回了视野重心。

    姜行光扯开纱布,往手上一圈圈缠着。

    “得怪我吓到他了。”似是自责。

    对,是得怪姜行光,怪他这个烂好人。

    照碌蹲在烧烤店门口时绝不会想到会有人把他送进浴室,给他冲了个浑身透湿。

    也不会想到现在能睡在这里。

    缠完了纱布,姜行光抚了抚伤口位置,确认摸上去感觉不到疮疤的存在,便又蹲下来将东西放回了柜中。

    “明天要是迟到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

    起身时,姜行光忽的有些惆怅,在柜子前停了许久。

    ——好心人还是个社畜。

    照碌像是听到了什么秘密,有些不敢置信。

    又过了一会,姜行光熄了客厅的灯,逐步走向卧室。

    照碌上提毛毯,把整个人罩在了黑暗当中。

    片刻后,卧室门“呼”地一开一关,一切便寂静了。

    照碌猛地掀开毛毯,连着喘了好几下,才呼上气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全是那些被自己评价为“没有人味”的装饰物。

    照碌感觉自己跟这个家,或者说,跟姜行光格格不入。

    他只准许自己在这待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