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窗外,手不停地拨动着太阳花通讯器仅剩的那半片花瓣,单片叶子绕着通讯器的中心轴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等候室内除了路未凝,还有个全身肌肉无比健硕的大个子,小麦色的皮肤和夸张的胸肌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力量。听着楼下赌客们的评价,他挑衅地看向路未凝,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路未凝仿佛完全没听见大个子的笑声,她的目光一直在对面贵宾席1号房徘徊。
1号房的玻璃没开启隐私模式,路未凝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里面是黑场管事,点头哈腰,一反常态。举止中尽显卑躬屈膝,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管事的对面,是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男子。不知为何,严肃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总有那么一丝的不和谐。
他们旁边还有另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侧着身子站在窗前,路未凝看不清他的面容。
今天的比赛是C区的低级赛事,最高押注限额一千个星币,选手也只是C级机甲的驾驶者。
只有那些专门挖掘种子选手并以黑场押注为生的“老鸟”,以及无知尝鲜的“菜鸟”,才会观看新手区的比赛,而那些VIP席的“大人物”,往往只会出现在顶尖赛事中。
在贫穷的路未凝心中,1号房里这几位,无疑是有钱没处花的富贵“冤大头”。
可能是路未凝的目光过于赤裸,身姿挺拔的男人抬头看向对面的选手休息室。
他目光锐利,随即抬手,快速切换了隐私模式。
路未凝一惊,对面的玻璃已逐渐模糊。
她没有突兀地转移视线,而是控制着自己的目光自然向下。
装出一副只是在眺望远方、根本没有刻意看对面的样子,同时在脑海中回忆着刚才那一瞥的冲击。
身姿挺拔的男人,骨相轮廓和身材同样卓越,却匹配了一副平平无奇的五官。
那五官像是突兀地移植在了他脸上,五官平平,眸中却幽深阴冷。
似终年不化的积雪,似常年笼罩的迷雾,似……碎星漩涡那般冰冷深沉。
碎星漩涡……
路未凝不禁有些恍惚。
从她醒来到现在已经三周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那几架联邦制式的无牌战列舰将她堵在了碎星漩涡。
她还记得飞速运动的碎星穿过她身体,迅速在身体里面旋转的感觉。
当时她甚至还感叹,不愧是星际绞肉机。
绞肉二字,形象极了。
可她却醒过来了。
准确地说,是她的意识在路未凝身上重生了。
路未凝。
陆宁,未曾安宁。
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不免苦笑。
路未凝摇了摇头,将自己从对碎星漩涡的恐惧中拉了出来。
眼前这人和自己一样做了伪装,只是手法更为高级,像是易燃才有的手笔。
应该是首都星的大人物。
可就算是首都星的大人物,又怎么说的动易燃?
而首都星的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即便她满肚子疑惑,也不能暴露自己。
联邦最高法中明令禁止了意识移植,一经发现,将成为星际头号通缉犯,任何人都有权将她当场斩杀。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她是陆宁也没有办法解释。
“494、999走了。”
黑场的管事助理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催促选手。
大块头扬武扬威地看了眼路未凝,拍了拍自己的肌肉,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路未凝看了眼大块头身上贴着的999,也跟着走了出去。
穿过昏暗的长廊,大块头和路未凝到达了格斗场。
为了带动场内的情绪,主持人很是热情地开始介绍。
主持人先是问了问路未凝:“494号选手,听说你是个新人,而你今天的对手已经九连胜了,只差一步就要进入中级区,他的机甲想必你也已经有所耳闻了……”
“没听说过。”路未凝如实回答。
大块头炸毛了,感觉受到了侮辱,冷哼一声。
怎么说也是九连胜的人,总不至于轻易就被激怒,路未凝觉得大块头这演技太过拙劣。
大块头看她没有反应,开始骂骂咧咧,试图激怒路未凝。
路未凝皱皱眉头,这种小儿科式的辱骂,连机甲战神李八德的皮毛都不如。
她正想喊主持人结束这个环节,尽快开打,内置耳机里却传来了黑场管事的声音。
“放放狠话,打的精彩些,今天的胜利奖金是押注额的三成。”
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