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传来,徐呈诗闷哼一声。昨晚确实是他的失误,便由着池霏发泄了。
其实床上生活算得上是他们夫妻生活中最合拍的一块了。只是池霏对待徐呈诗一向是最严厉的考官,姿势力道次数一点不合心意都不行。让他不满意了,就时常像这样秋后算账。
池霏虽然下嘴狠,但也没有叼住一块肉往死里咬,咬一会儿便换个地方。
徐呈诗的酒彻底醒了,他偏过头看向那颗伏在颈边挪动的毛茸茸的脑袋、白皙的侧脸,心里没生出多少怒意,反倒有些好笑。
上次被咬的印子近一个月才消,也不知这次又要多久。
就算这样,他仍会觉得池霏可爱,简直是无可救药。
池霏向来如此,喜怒哀乐永远溢于言表,永远对着自己的丈夫张牙舞爪。
徐呈诗心头微微泛软,开口时嗓音低沉沙哑,虽是戏谑,语调却淡得同平时没什么分别,“你打算这样跟我闹一辈子吗?”
可没想到简单一句话,叫池霏听后反应极大,松了嘴,一激灵弹坐起来。
池霏被那话里的“一辈子”字眼吓到了。
一辈子…什么一辈子,这种词怎么能出现在他和徐呈诗之间?
现今社会,哪怕是开始相爱的两个人都未必能走完一生,何况是他和徐呈诗这样的。
池霏当初能同意和徐呈诗结婚,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和徐呈诗长远。
一辈子。他和徐呈诗。
那太可怕了。
绝对不可以。
池霏的情绪向来是直白不加掩饰的,他的慌张迷茫、他的抗拒全都写在脸上供人读取。
徐呈诗轻易猜到他此刻所思所想,脸色跟着一点一点难看起来。他心里那点轻松柔软荡然无存,手肘向后一撑,冷着脸坐起身。
安静下来的气氛更叫池霏萌生不安,他疾言厉色,眼神却乱瞟,“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
徐呈诗曲起一条腿手背拄着脑袋,目光冷冷地盯着池霏许久。
半晌,他嘲弄地轻呵一声,眼底半分温度也无,“想离婚了?”
池霏眼睛不由得睁大,想是想,但是经徐呈诗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他心跳怦怦加快,落在被子上的手指蜷起。
徐呈树向来知道,他不该对池霏抱有什么期待,可见他这番作态,心里的恶意、怒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说:“池霏,别的不提。”
“就算你再不学无术,也该要懂得遵守契约精神。”
一句话,将他们婚姻最本质的模样暴露了出来。
初次见面时那份被池霏怒摔在徐呈诗脸上的婚前协议,经池父池母的几番蓄意引导哄骗,在几个月后,池霏还是签了。
横陈在他们之间的,总是令徐呈诗立于不败之地的协议。
现在,徐呈诗又拿那协议来压他!
池霏胸膛起伏,几乎是瞬间被徐呈诗话里淡淡的嘲讽激怒。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霎时变得凶狠,“什么契约?徐大少爷真拿着那几张纸当我的卖身契了?”
徐呈诗目光冷冷地注视他,没说话。
“协议签了又怎么样,你该知道世界上还有毁约这一说吧?”池霏一双攒着怒火的眼睛同样冰冷无情。他将身后的枕头统统扔了,“我告诉你,你给的那些东西我根本不稀罕,我就是想离婚又怎么了!?”
如果徐呈诗以为,仅靠婚姻和所谓协议就可以绑住池霏一辈子,简直大错特错。
枕头从徐呈诗脑袋边上飞过,他略低头,未经发胶固定打理的头发垂在额头上。
“哦?好志气,”徐呈诗缓缓抬头,“你不要我给的,又要谁给的呢?
“你觉得离开我,回到家里在父母面前撒娇卖痴,继续当他们的好儿子,一样可以衣食无忧。
“只是他们能给你的,未必像我一般慷慨吧。你再猜猜,你贸然回去,池杨又容得下你吗?他会怎么想,这些……你都想过吗?”
“不要用你狭隘的大脑去揣度我和我的家人。”池霏面露厌恶,他眼底升起更浓的嘲讽。
“徐呈诗,你真该照照镜子看清你这幅尖酸刻薄的嘴脸……哦,比你平时虚伪的样子倒是看起来还顺眼一点。”
明明昨夜还是缠绵到深处,此时此刻却像是彼此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一字一句,只想着如何刺痛对方。
“是吗?”
徐呈诗欺身狠狠地一把攥住池霏的手,“真是抱歉,让你对着这张讨厌的脸三年了。”
他刻意将脸庞逼近,声音又轻又冷,“以后也还会是这张脸的。”
离婚,想都不要想。
池霏瞳孔一缩,手腕用力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不假思索,另一只手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