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头发凌乱不堪,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几缕发丝还黏在额前,显得太埋汰。他的双眼紧闭着,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和略显凌乱的眼眉昭示着他可能经常彻夜未眠或是沉迷于酒精之中。他的鼻梁高挺,但鼻翼两侧却沾着些许灰尘,像是很久没有认真清洗过。
乔姐得一进门就看到陈昀“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地上那具滑稽的□□,不禁笑出声。
陈昀望过来,问到:“这营养剂真有效果吗?”
见乔姐点点头。
“真有那效果,是不是有人喝完就给自己来一针。”
“喝醉的人哪还会记得给自己注射?”
“万一那个人就在自己快醉的时候……”
“那他还喝酒干什么?给自己身体质检?”乔姐笑无语了,转身回到前台,“穷人才喝酒。”
陈昀回过头,见男人始终没什么反应,正准备伸手拍打肩膀试着唤醒他。
“喔呀——”男人突然一吼,陈昀吓得手一顿,准备继续拍拍他。
“月光隐隐渐远”
“我睁开眼”
“窥见新太阳在”
“地平线下翻涌浮现”
“我开始迷失方向”
“转身犹如刻舟求剑”
“生命是行走的树”
“可我已找不到路”
“看到了,听见了”
“是浪花开的方向”
“光是永恒的开场”
“……”
陈昀收回手,抬头,六点五十分。
唱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男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通红,突然开始脱衣服,陈昀没有阻止他,这次伸手探了探男人额头,温度较高,烧的厉害。过了一会,男人裹了裹衣服,似乎很冷。也不继续唱了,只是小声哼哼。
“六点五十八分,开始发烧。”陈昀喃喃道。
“欢迎光临!”突然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像是一串跳跃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打断了陈昀的思绪。抬起头,透过店内柔和的灯光,望向门口——老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另一人。
门外随之带来一阵凉风,很快又被隔绝在外。酒馆内的氛围似乎比之前更热烈了,一股像是茶叶经过足火或者重火烘焙后,包裹着强烈的炭火味,遍布在各个角落。
见陈昀守着那男人,老板打趣道,“瘸腿的照顾躺着的呢。”
“老板,我刚给他打了绿能。”陈昀解释道,“我第一次用,不大放心。”
“嗯。”老板没有多言,径直走进最里面。
跟在身后的男人身姿挺拔,口罩、墨镜、帽子一个不落,一身黑色冲锋衣,全身戒备。那人似乎瞟了一眼地上的醉汉,望向陈昀时身形顿一顿,随后跟着进了最里面。
“才几月份,穿这么厚,这么虚。”陈昀默默打量着每一个来这里的客人。不过陈昀已见怪不怪,这酒馆来的人多少有点奇怪,有来酒馆不喝酒的,有带面具的,还有身边这种酗酒的……
“嗨呀!”
陈昀一回头,那男人已经站起来了。
“人有三急!”邋遢汉准备跑去厕所。
又侧返回来,“乔姐,我就说我没醉嘛,再给我拿一瓶。”陈昀看着男人步履稳健地奔去厕所。
七点十分。
不到一个小时,这男人的状态就转变得如此大。
陈昀突然感觉兴奋。那种失望了很久,又郁结在心中的愁闷稍稍消解了一些。想着在以前,病毒席卷全球,一下子来得太猛,先是主任他们被叫去前线支援,后来学长学姐们又奔赴前去,最后还在实习的陈昀被安排顶上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候跟着学长学姐后面,看过一次又一次失败、经历一次又一次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