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这些事?”
“不知道。”司剑庸奇怪地看他,“他又不说。”
“你都不好奇吗?!”许啸脸上绷着,嘴巴却嘀嘀咕咕,“他和白柳的故事好凄美……月光下的婚礼……还有神秘的仪式,天哪!都能拍一部电影了。”
“……”司剑庸没懂,诚恳道,“电影是什么?”
“出去带你看《大时代》,好狗血,好带劲。”
半句都没听懂。剑客还是感谢了他的好意,思绪却被引走。
婚礼他是见过的,红色的绸布铺天盖地,一般都在炽白的日光下面。许啸却说月光下的婚礼很美……月光?
“月光?”
魏吉川整理好了材料,递给林岩志:“燕子,月亮不对。”
所有人的精神都落到同一件事物上,最后还是林岩志率先开口了:“小秦大夫,你前头说到那么多次月亮,其中有什么异样的时候吗?”
“最异样的自然是婚仪那次……不对,我从头想过。”秦柏午沉吟一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过了一会儿,他便哑声陈述起来。
“我应在这里见到过三次异样的月光。”将记忆沿着线索切开,这几乎是医生的本能,“第一次是我当时身受重伤,凭着本能追着几乎满溢的真气落到这里;第二次便是族长出面主持婚仪;第三次便是白柳说的‘殁仪’。”
讲完,他垂下眼,“除了第一次我实在不记得日子以外,其他的还算清楚。”
“只有这三次吗?”林岩志不由得皱皱眉,但又很快解开:“你……”她斟酌着措辞,尽力想避开他的伤心事,秦柏午看出林岩志的顾虑,笑了笑:“夫人有何想法说便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并且,眼下更应该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林岩志见他心思坚定,也不再避讳,直接问道:“听你说那些事算来,你在这里待的日子不算短,那么长的日子里,你只见过三次被真气环绕的月亮?”
“是。”他料到林岩志想问的话,回应道:“并且都是……完整的月亮。”秦柏午目光落在穆雨梅身上:“穆雨梅,你能理解何为‘弦月’、‘满月’吗?”
魏吉川听到秦柏午的问话,也跟着看向眼前的姑娘——穆雨梅歪歪头:“我知道月亮,但这些是什么?”
“汉语里这是月相,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根据月亮形状的不同,月亮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名字。”魏吉川解释道:“你们苗语里应该也同样的表达吧?”
“……什么形状?”穆雨梅看着众人,除了秦柏午越发晦暗的表情以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露出些讶色。
但她仍旧一口气说完了:“……月亮难道不一直都是圆的吗?”
这下连司剑庸都眯着眼睛瞧她了。
秦柏午征询一般地望了望林岩志,后者向他点头,示意无事不可说。前者的目光又落在剑客的剑上,莫名涌上一些勇气来。
“正是如此。月亮和月光都有问题——我有过一个猜测。”他用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寨中真气枯竭,尽都源于明月豪夺。我们所见月光,实则为压在寨子上的真气。”
他用自己举例:“我有真气,所以每逢仪式,除非待在屋里,不然难以喘息——这次进来时也有些不适,不过尚能承受。司剑庸,你也是吧?”
此时日光还盛,剑客听到问话往外瞧了瞧,没什么表示:“你比较弱而已。月光可能有问题,但我想出去也不是难事。”
他幻视四周:“多走几趟,把人都带出去也不难。”
秦柏午心里一跳,强压下某种预感,开口接着要讲,却被司剑庸打断。
“秦柏午,你为什么总揪着什么巫神、月亮不放?”剑客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来情绪,但秦柏午猛然想起他那些凶名,不由得紧张起来。
“……当然是想带大家都出去。”
“不是吧。”前者直接否认道,“我说了,想出去现在就可以。我可以带所有人出去,只不过多跑几趟——而且,我进来的目的本来就是带着爸妈平安回家。待久了,万一有变,你能负责?”
气氛骤然一冷。
林岩志看出秦柏午的紧张,正想自己开口安抚,一旁的穆雨梅却干脆起身走到他旁边去了:“是我有私心。
“你不是说,我答对了题就能换你拔剑一次吗?”药女挑明她的野心,“我想让大家都能出去,我想让药女断绝于此,我还想看见你们说的月亮。”
她的眼睛从对方红色的瞳孔跌落到地上,后面的话近乎自问:“……你带的剑够吗?”
剑客不答,只将目光滑过秦柏午,又落到林岩志和魏吉川身上:“妈,你身体不好。哥也还在家里等着。你想回去,我现在就送你走。”
后者和丈夫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她把僵持的秦柏午和司剑庸喊到身边,抓着两人的手放一起,又示意穆雨梅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