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务看到司剑庸有些不适,递过来毛巾和温水,后者抿着唇点了点头,也不想多说,连余光也没往秦柏午那边的窗沿瞧。
秦柏午善解人意地拉下遮光板。他本是想从空中俯瞰大山,试试能不能找到曾走过的那条路——但他只记得当时跟着发光的银饰一路往前,那些飞舞的、窸窣响动的银花银蝴蝶,在月色下面带着毒物的味道,带着他走出这片大山。
他不记得方向,也不需要知道方向。那时候有人在前面牵着他的手,就那么直直走了出来。
看来靠自己是找不到路了。好在这次有其他人的记号,至少进去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秦柏午松了口气,递给司剑庸一个小瓷瓶:“我不知道你不舒服,所以事先没准备什么药物……不过若你昏过去,想必也就感觉不到高度了吧?这是化神散,放心,我在旁边,吃不死的。”
司剑庸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好像在揣测他的“好意”,最后还是接过瓶子,低声道:“……到地方你能把我弄醒吗?”
“放心,有的是办法让你‘睡醒’。”秦柏午那种假惺惺的笑又冒出来了。
司剑庸没管他,只是自己确实此时胃里十分不舒服,头也很痛,他往日和魏父说过自己恐高的缘由,后者安慰他只是心理原因,可这些感官上的疼痛与晕眩实在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他也确实希望自己能眼睛一闭就到达目的地。
服下毒药之后,司剑庸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等待昏迷。
他感觉到秦柏午的确在担任一个医生的角色,双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低声自语:“这个剂量绝对足够麻倒三个成年人了,怎么脉搏还是稳定的?”
司剑庸猛地睁眼瞪他:“你给我下这么猛的药?”
“嘘——你小声点,我有办法提前叫醒你的……不对,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中毒的样子。”
司剑庸的声音在喉咙里咕噜一声,秦柏午浑身冷汗都下来了,这个眯着眼睛睨他的五尺剑才真正接近自己在传言中听到的那个杀神——不过好消息是他不会在飞机上拔剑,因为那把长剑只能托运;坏消息是他似乎不会被毒倒。
那自己的一身本事将会被废掉大半。
秦柏午苦笑了两声,低低地解释起来:“以往都有传言说,五尺剑从未中毒过,我就是好奇……”
“唔。”司剑庸回忆了一会,印象中确实没有中毒昏迷的时候,这时候残存的一丝药劲下去,他又开始头痛,“你那药呢,再来点试试。”
“……这不是可乐。”秦柏午捂着自己的手包摇头,“等这次解决问题,我会给你做个测试——真是奇怪,你不会中毒却会中蛊……寨子里有许多蛊虫毒蛇,你进去后千万要听我招呼。”
司剑庸点头,找乘务要了一杯加冰可乐。这玩意儿感觉比秦柏午的毒药奏效许多,跳腾的神经安分了不少。他也不管秦柏午在写写画画什么,闭眼忍耐着,好在尚蜀距离朗格高原并不远,他刚要睡着的时候飞机就降落了。
照常在盥洗室吐了一会儿,秦柏午叹为观止地跟着司剑庸往出口走,开口笑道:“早知道你这么恐高,以前那些高手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地谋杀你?把你抓到天上飞一会儿不就行了。”
司剑庸还在咳嗽:“谁能把我抓到天上去?”
“……那也是。”秦柏午拍拍这只大病猫的后背,帮他顺气,“况且真气再强也飞不到这么高。”
司剑庸赞同地点头:“电确实比真气好用多了。”
……
出了机场便有专人来接,个子不高的女生带着他们走向黑色轿车:“我叫木玉欢,在朗格高原这边,你们只管找我就行。”
三人通过姓名,启程前往寨子那边。高原的天更近,云却比尚蜀更轻,蓬松地挂在山尖上。司剑庸一面出神地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一面摩挲着手上带鞘的长剑,体内的真气在这高处也显得有些无处落脚,涌在胸膛和喉咙哽得他难受。
“你们第一次来是不是有点高原反应呀?”木玉欢指了指他们手侧的小筐,“里面有适合高原的药物,可以试一试,没有副作用的。”
秦柏午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却还是拿起框子里的小瓶看对应的疗效和描述,选了几样递给司剑庸:“你恐高不会还要恐高原吧?”
“这倒不至于。”司剑庸已经对秦柏午十分信任——尤其是知道对方无法对自己下毒之后,他拿起小瓶子服用下去,又伸手让他把脉,“只是第一次来,不太习惯。”
“唔,我当时也这样。”秦柏午摸了摸他的脉搏,真气已经缓缓回落,丹田中气息的流动也趋于平缓,他不会中毒,但对于这种养气调息的药品却能接受。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