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道剑疤还是在,牢牢将秦柏午的目光吸引过去,令他忍不住想把这伤疤挠开缝隙,挖出里头到底是什么奇妙的玩意儿,能把一个普通人磋磨成一柄凶剑。
“……你再盯着我看,上面的夫子要注意你了。”司剑庸正色道,“图看懂了没有。”
秦柏午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如果能看你走一圈真气,想来会更了解一些。”
“这个简单。”司剑庸睨了一眼台上,确认台上的人没有在意到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秦柏午右手腕上,“你自己感觉一下。”
一道锐利的真气从他的指尖拐过小弯,秦柏午屏气凝神,跟着那道轨迹游走。果如他所料,真气的起点并非手,而是眉心;同时,这些真气一遍一遍剐蹭对方的经络,说是梳理太过柔和,应该说是在强硬地刺出自己的道路——平常人的真气都为养生,对方的真气却似乎只要攻伐,只要杀杀杀杀。虽然与他的刻板印象一致,但却与真气的通行规律不同。
这样做自然也有好处。更锐利的真气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内劈出一条用于回转的经脉,也能帮助调息;同时,剑意灌注其中,恐怕也能在真气更加稀薄的环境中洗炼自身,不至于被外物拖垮。
秦柏午不着痕迹捂住自己的被摸过的地方,那里有些毛刺一样的微痛。他自己的真气也被刺了一下,开始以平常两三倍的速度在体内流转。
“你这样修炼,不感觉疼痛吗?”
司剑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摇摇头。
秦柏午好心地没有把“怪胎”两个字说出口,只是叹口气:“我知道你的真气怎么走的了,可这并不适合我。”
“谁要适合你了?”司剑庸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师兄让我问问你,这种办法和你们五毒门的办法,结合起来能不能让普通人修炼。”
“普通人?”秦柏午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来,神色有些暗淡,“我研究过,单是五毒的法门不行。不过用上你经络的思路,或许有一些可能……但你这办法太极端了,有更平和一些的法子吗?”
他顿了顿,扬起眉毛:“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想的法子。”
“这倒不是。”司剑庸在纸上又写了些什么,看上去是另外一张小人图,“我的真气脉络早在没悟道的时候就有了。这是天工的法子。”
“……倒是差点忘了你也有门派。”他伸手过去,“给我看看呢。”
这是一张截然不同的经脉图,其左眼被浓重的墨迹晕染,其他的脉络也和常人有些许区别——这些区别,让这幅脉络在遇到相关的毒物时有更强的抗性,在暗箭之中,也更容易调集气息。和司剑庸单一的循环体系有些不同,这幅脉络有许多分叉,小人图不能完全将之描绘出来,只能看个大概。
“这是谁的?”
“师兄的。”司剑庸知无不答,“你要是感兴趣,晚上跟我们一起去赴约就是。”
“赴什么约?”
下课的铃声悠悠响起,司剑庸看了看时间,示意秦柏午跟着自己走:“和一个女人吃饭。”
秦柏午本来已经跟着他走出教学楼,这下又停住了:“和女人吃饭……?你们两个一起和一个女人吃饭?”
“唔。”带路的人没什么反应,“加上你就是四个人了。”
“这不好吧。”
司剑庸回头瞟他:“那你别去。”
秦柏午如释重负地点头:“当然当然,后面再和霍兄探讨真气事宜也好。”
“你不是和师兄探讨。”司剑庸停下步子,认真道,“是要你给魏玦看看,能不能让他学会真气。”
秦柏午梗了一下:“红玉仙还要我教?”
“哥这辈子是个普通人。”前者解释,“我和师兄探查过,他一点儿也不会。我们想着,如果后面遇到事情,我们几人又都不在,伤到他就不好了。”
伤到红玉仙,这实在有些超过秦柏午的认知范围了。但他对天工一脉的真气脉络太感兴趣,按道理来说,同一门派出来的弟子,真气流转的方式也是大致相同的,但霍即和司剑庸却几乎走了两个路子,一者锐利拙直,一者厚重迂回,实在太有趣。
天工一直是一个避世且少人的门派,经历了一场几乎要灭门的惨案之后,江湖上有十余年也未听闻他们的风声。直到司剑庸一剑杀破阳谷道,天工的隐名被染上凶恶的血色。再后来,大将军霍即不顾前者凶名站出来说自己也是天工一脉。
天工最显赫、最凶戾的一代,把这个避世门派的名字压在所有人头上,从此无人不知、无人不怕。
虽说秦柏午拒绝了赴约,但霍即还是开车把他送回去了。不过前者明显感觉到霍即也不想自己同去——也是,和女人吃饭,还穿得这么精致,想必是有私情的。只有司剑庸这个笨人在这种事情上丝毫没有觉察能力,才会跟着去吃一顿便餐。
他这样想着,低声对霍即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