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下了毒,小心毒发身亡。”
江伯卿缓缓抬起眼帘,笑着抢过林宁君手里端着的饭,握筷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入嘴中。他细细咀嚼着,额角冷汗淋漓:“那我便先入黄泉为你探路。”
林宁君半敛着眸,眸光忽瞥见江伯卿额角的细汗。她提唇一笑,拿起手帕轻轻为他擦去。
悬于空中的手倏然一滞。
林宁君忙垂下眼帘避开江伯卿炽热的目光,将欲垂下的手忽被一双温暖的掌牢牢攥住。
手帕掉落至地,两双缱绻的眸相互凝视。
江伯卿缓缓凑近,唇角浮出一抹向上的弧度。他抬手抚过林宁君额角的碎发,温热的鼻息骤然扑至她之面颊。
林宁君望着江伯卿眸底的自己,双颊一片通红。她欲将手抽出,握着她腕骨的那双手力道愈大。
“陪我出去走走吧,宁君。”
江伯卿垂手,低垂的长睫敛去眸底的怅然。
林宁君搀着江伯卿的手臂,扶着他缓缓下床。他随手披了一件外套,其上沾染残血。
江伯卿与林宁君并肩行于长径之上,春风拂过耳畔。
“兄长去世之时,嫂嫂一夜白头。父亲立于兄长的墓碑之前,悄然躬弯背脊。”江伯卿垂下眼帘,缓缓自兜中拿出一块破碎的表:“兄长所留之物,唯有这块表。”
林宁君倏然一怔,眸光渐渐凝滞。
这是江伯卿第一次,与他说深藏于心的旧事。
“与你新婚那夜,我立于游行的学生之中,周身的血液沸腾澎拜。我曾读过鲁先生的一本书,其中的一句话鞭策着我,我不敢忘。”
江伯卿倏然顿步立于原地,凝眸望向东方的那缕春光,眸光渐愈明亮。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
江伯卿垂于身侧的双手渐攥成拳,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转眸望向林宁君,声线平静。
“宁君,我坚信。百年之后,必是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