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成
   江伯卿垂下眼帘瞥了眼林宁君红肿的脚踝,平静的神情不起波澜。他抬眸望向手握酒杯朝他走来的那道身影,起身时忽按住林宁君的肩膀,朝她淡淡摇了摇头。

    “江二少。”

    “崇渊兄。”

    江伯卿的杯壁轻轻碰至张崇渊的杯沿,杯中之酒随之一晃。

    张崇渊仰头饮下一口酒,垂眸朝林宁君微微颔首。他抬起眼帘望向江伯卿,抬手拍至他的肩膀:“为赴你婚宴,我特意归国。先同你说一句,白首永偕。”

    言罢,张崇渊垂眸一笑。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低声言道:“此次归来,我应不会再走了。”

    江伯卿握着酒杯的那双手倏然一顿,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他望向张崇渊,眉弓微压:“不走了?”

    张崇渊点了点头。

    江伯卿垂下眼帘,兜中忽悄然出现一张纸条。他望向张崇渊离去的身影,眉心紧紧拧着,神情愈发严肃。

    “林小姐?”

    一声轻唤倏然传入江伯卿耳畔。

    林宁君闻声望向来人,眸底忽泛出一抹惑色。她缓缓起身,脚踝顿传来痛意。

    “周少铮?”

    林宁君望着身前之人,瞳孔略微一缩。忽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转头之时一双温暖的臂膀骤环于她之腰间。

    江伯卿的下颌微微扬起,他望着身前之人,眉尾向上一挑。

    “许久不见了,林宁君。”

    周少铮的眸光淡淡地扫过江伯卿环于林宁君腰间的那双手,眸波缓缓落于林宁君困顿的眉宇之间。

    林宁君半敛着眸,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望着桌前的那杯酒,指尖一缩。

    “夫人,你可是累了?”

    江伯卿垂眸望向林宁君,环于她腰间的那双手不觉加大了些力道。

    林宁君一怔,转眸望着江伯卿。她倏然轻笑出声,声中夹杂着一丝慵懒:“是啊,是该歇下了。”

    周少铮唇畔的笑意更深,他垂下眼帘淡淡摇了摇头。提步离去时他忽回眸望向立于门外交谈的林少华与林宁聿,眸中缓缓蔓延出一抹阴鸷。

    宾客散去,残月高悬。

    林宁君坐于车中望着窗外之景,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眉头微微蹙着。

    江伯卿转眸瞥了眼林宁君,唇角浮出一抹浅笑。他转头望着阒寂的长夜,声线平静清冷:“今日累了一天,回去便好好休息吧。”

    林宁君扭头看向江伯卿,轻轻点了点头。她垂下眼帘阖上双眼,汽车颠簸着,她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车轮碾过沙尘,缓缓停于江公馆前。

    江伯卿凝视着林宁君的睡颜,踌躇再三终没有将她唤醒。他凝眸望着她浓密的长睫,心底缓缓泛起涟漪。他轻轻下至车外,打开林宁君那侧的车门。立于原地犹豫良久,他攥了攥拳,抬手搂过林宁君的腰,抱着她一路缓行。

    忽觉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于腰间,林宁君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她倏然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却始终无法看透那双眼眸。

    “醒了。”

    江伯卿垂下眼帘望着怀中之人,低垂的长睫轻轻颤动着。他之眸光扫过她绯红的双颊,一抹浅笑忽浮于他之唇角。

    林宁君羞涩地垂下眼帘,低声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便好。”

    江伯卿并未作声,他静静地抱着她行至卧房之中。垂手时他忽瞥见林宁君红肿的脚踝,他蹙了蹙眉,语气柔和:“你睡这,我睡书房。”

    林宁君垂着眼帘立于原地,垂眸缄默良久。抬眸时江伯卿的身影已经远去,她望着他的背影,垂于身侧的双手渐渐攥紧。

    “这个药膏,可以消退红肿。”

    江伯卿忽行至林宁君跟前,悬于空中的手微微一颤。

    林宁君倏然抬起眼帘望向江伯卿,瞳孔骤然一缩。她踌躇着接过药膏,红唇轻启:“谢谢。”

    江伯卿淡然地收回手,转身离去。行至拐角处时,他之脚步倏然一顿。他悄悄探头望向唇角含笑的林宁君,眸底的清冽渐渐消散。他垂下眼帘微微一笑,眸波温柔。

    林宁君垂眸望着手中的药膏,唇角浮出一抹向上的弧度。她转身坐至床沿一侧,缓缓抬脚。她用力拧开药膏,指腹轻轻摩挲着红肿的脚踝。

    灯光映亮林宁君的眼眸,她颤动着长睫,眼尾渐渐泛起一抹红。未几,她将药膏搁至一旁,俯身缓缓躺下。幽暗的灯火映于她之眸底,她轻声叹了口气,阖上双眼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倏然传来刺耳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