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
卿打断,她忙自冗长的回忆中抽离,抬眸望向江伯卿的双眸:“无事,我们走吧。”

    江伯卿握住林宁君冰凉的双手,牵着她向前走去。他垂眸瞥了眼林宁君,薄唇缓缓开合:“以后,我会敬你护你。你不必多虑,像从前那般便好。”

    唯独不能爱她。

    林宁君点了点头。

    春雨氤氲,嫣花落于清池之中。青枝窸窣作响,长径蜿蜒曲折。

    林宁君与江伯卿并肩行于林公馆内的长径之上,林宁君低垂着眼帘,手心微微渗出细汗。

    林少华垂眸坐于沙发上翻阅着手中的报纸,抬眸时恰瞥见走来的二人,他缓缓放下报纸看向二人。

    “王姨,快为小姐和姑爷备菜。”林少华站起身来,紧绷的神情略微缓和了些。他朝立于室中的王姨挥了挥手,唇角的笑意已然抑制不住。

    林宁君行至林少华身侧,抬手搭至林少华的腕上。她垂眸一笑,敛去眸底的怔然之色。林少华瞥了眼林宁君身上的外套,轻轻刮了刮林宁君的鼻尖。

    “林伯伯,不必如此麻烦。”江伯卿躬身倒了一杯茶递至林少华眼前,笑意不达眼底。他半垂着眸,含笑的眉眼夹杂着一丝清冽。

    “伯卿,以后便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理应如此。”林少华接过江伯卿递来的热茶,启唇轻轻抿了一口。

    江伯卿笑着行至林宁君身前,抬手揽过她的肩。他垂眸望着林宁君,唇畔蔓延出一抹浅笑:“是啊,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林宁君垂下眼帘,双手微微一颤。她扯起唇角朝林少华笑了笑,笑容渐渐变得僵硬。

    一家人,他愿吗?

    饭桌之上,林宁君垂眸望着一桌子的佳肴,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她看着江伯卿夹入她碗中的虾仁,唇角忽浮出一抹苦笑。

    他甚至不知道她不能吃虾。

    林宁聿看向林宁君碗中的虾仁,夹菜的双手骤然悬于空中。他缓缓搁筷,抬眸望向江伯卿:“江兄,我有事与你相商。”

    江伯卿一怔,垂眸微微一笑。他搁下筷子,随林宁聿行至后院之中。他看着林宁聿渐握成拳的双手,双眼微微眯起:“宁聿,你怨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你妹妹,对吗?”

    林宁聿倏然顿步,转身望向江伯卿。他无奈地将手插于兜中,眉心紧拧:“我不怨你,这是她自己选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待她好,哪怕没有情意也能像兄长那般好好待她。”

    江伯卿点了点头,不欲作声。

    林宁聿提步欲行之时,忽回眸望向立于原地的江伯卿。他垂着眼帘,严肃的神情掩于暗中:“我妹妹她,是不能虾的。”

    雨丝落于窗沿,风声渐大。

    林少华垂眸瞥了眼林宁君碗中的虾仁,握着筷子的那双手微微一颤。他抬起眼帘望向林宁君,语中不觉沉重了几分:“宁君,你若生悔,无需忧虑。父亲会为你处理,你尽管走。”

    林宁君缓缓咽下口中的鸡汤,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她转眸迎上林少华怅然的双眸,扯起唇角微微一笑:“父亲,这是女儿自己选的。不论是何后果,我皆自负。”

    林少华垂下眼帘缄默良久,他凝眸望向盘中鲜嫩的鱼,布满细纹的眼尾向上扬起:“你母亲若在,知你嫁与伯卿,她定是欢喜至极。她会为你们做她最拿手的那道蒸鱼,同你们讲她的年少趣事。”

    雨丝不绝,室中寂静。

    林宁君忽觉鼻头一酸,眸底渐渐氤氲。她循着林少华的目光望去,垂眸一笑。

    她记得幼时,她不敢吃鱼。母亲刘婉萍细细剥出鱼刺,一盘鲜嫩的鱼肉便置于她之眼前。

    林宁聿第一次邀请江伯卿回家之时,刘婉萍便对江伯卿赞不绝口。那时她还打趣地说,要结下江伯卿与林宁君的亲事。

    而今,倒是一语成谶了。

    林少华倏然握住林宁君的手,眸底血丝密布:“宁君,你长大了。父亲不能一生护你,你日后若觉委屈,我与你兄长定会护你无虞。”

    心中酸涩顿涌于林宁君喉头,她回握住林少华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江伯卿与林宁聿走来的身影,林宁君忙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湿润。

    林少华抬眸望向江伯卿,神情渐渐变得严肃。他勾唇一笑,黢黑的双颊之上遍布皱纹:“伯卿,你婚后可有何打算?”

    雷光若隐若现,大片浓云遮掩苍穹。

    江伯卿的眸光倏然一亮,他望着窗外漂泊的风雨,声中坚定:“我要去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