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成帝:“你不愿接旨,可是有了心上人?”
谷怀溪不发一言。
昭成帝:“皇后以为如何呢?”
皇后:“即便是天定良缘,也难免有挫折。倒不如顺其自然,结毁由心。”
昭成帝:“好一个结毁由心,谷爱卿,你的心在哪儿呢?”
谷怀溪抬起头,古井无波的眸子,闪着坚定不移的光。
他道:“臣已立誓,终生不娶,一生为陛下和皇后娘娘祈福。”
皇后猛的起身,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坐下,眼含泪花,刚要张口,昭成帝就接过了话头。
昭成帝:“谷家百年氏族,嫡系到你这脉,就剩下爱卿一人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谷怀溪:“家国天下,先有大国,后有小家。陛下与皇后娘娘便是大昭的日月。日月常在,则天下安。谷家的一点兴衰,微不足道。”
昭成帝:“李文,重新拟诏。今有德贵妃处宫女琳儿,聪敏机变,救驾有功,赏银千两,擢拔为雁城女史,主管礼仪教化,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裴琳只松了半口气。直到此刻,她已经十分清晰的知道,皇帝必然知晓自己的身份。
所谓的雁城女史,只不过是个小甜头,真正的目的是让裴琳前往北地,继续寻找--肉生莲。
赵觉和云间也察觉到了,只是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昭成帝便下了第二道旨意 。
昭成帝:“再记,郡王赵觉,屡立战功,忠心可鉴,封一等辅国公,执掌北地督护营。”
赵觉暗暗松了松拳头。
昭成帝:“状元云间,风骨清正,一心为民,改任北地督护营军师。”
云间不明所以。
昭成帝:“今日秋祭,又恰逢皇后有孕,当双喜临门。朕亦有意,促成佳偶。特赐婚赵觉、云间,择日完婚,不得有误。”
要说赵觉和云间在一起,谁最反对?当然是昭成帝。当初说要除掉云间的是他,现在赐婚的还是他。
昭成帝:“怎么,你们也抗旨?”
赵觉抓紧跪下,“臣赵觉,领旨谢恩。”
难为他,在这短短的秋祭猎场上,经历多次阴谋算计后,还能在此时笑的如此灿烂。
并且能抽时间,毫不遮掩的,向云间抛了个媚眼儿。
云间俯首,“臣云间,领旨谢恩。”
昭成帝伸出渗血的胳膊,拿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来的宝弓。定睛一看,正是赵觉射杀白虎所用之弓。
昭成帝:“愿你们如此弓此弦,永远如初,不离不弃。”
帝王的算计是真,祝福也是真。
赵觉双手接过弓箭,雕花宝石亮的刺眼,这弓更重了。
昭成帝环视一周,一股不祥地预感,涌上李文的心头。
果然,昭成帝又道,“太祖血脉范阳郡王赵空,秉性纯良,资质上佳,与北帝督护营女军医彩云招,两情相悦,特赐婚二人,择日完婚,不得有误。”
皇后:“陛下,两个孩子现在都不在这儿,是不是再等等。”
前日,彩云招突然找到赵觉和云间,说是之前的一位病人旧疾复发,她要前去救人,救人之后会直接前往北地,让他们二人在北地督护营与她会合。
至于范阳郡王,他在一次入宫面圣后,便在漏液,乘坐马车悄悄出了京都,去向不明。
是以,二人连个拒婚的机会都没有。
昭成帝:“不必了,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是天子,即为天下人之父,可以为两个孩子做主。”
皇后:“如此说来,臣妾也是天下人之母,臣妾自然要为两个孩子着想。”
说完皇后突然捂了捂肚子,面色紧绷冷汗如注般流下。
昭成帝终于紧张了。
而对于那道赐婚圣旨,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按照大昭律例,皇帝发布政令,多由翰林院修撰草拟诏书,经翰林院修正审阅无误后,再由另一名修撰,誊抄于圣旨之上,加盖翰林院院正官印,再返回皇帝处,加盖玉玺,方可告知于天下,此时圣旨才算真正的颁布。
只有在少数极特殊的情况下,如造反逼宫,性命垂危,口不能言时,则由皇帝身边的大监代为起草诏令,以玉玺印鉴为信,再辅以人证物证。
但若真到了那一步,事发仓促,恐怕不能完善,所以大昭另加了一条律例,若有人传出皇帝血诏,又无玉玺印鉴,人证物证,则,传召人必须一死,以示圣旨之真。
圣旨一张,薄薄一层,不知压着多少无辜性命。李文冷汗直流,眼冒金星,笔下似有千斤重。
偏就有不怕死的。
应尽欢:“陛下,都到这个份上了,不顺道给我赐个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