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云间,十分郑重道,“新科探花,谷家少主,谷怀溪。”
一个画着谷物的淮阳木杯子出现在眼前。
谷怀溪拿起杯子,仔细端详,看不出一点破绽,道,“云兄,今日相邀,是为了品鉴此杯吗?”
云间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掌心,千金土的瓷片,静立在他掌心,粉白莹润的掌,托着流光溢彩的釉,分外好看。
可是谷怀溪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她怎么样了?”
云间:“你希望她怎么样?”
谷怀溪:“她被软禁了吗?有受伤吗?”
是的,谷怀溪和皇后约定过,他们会让全天下的人都吃饱饭,就从着瓶子里的种子开始,不到万不得已,这个瓶子,绝不会出现在第三个人手中。
谷怀溪:“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我要知道她的情况。”
云间:“皇后娘娘怀孕了。”
谷怀溪站起来,颀长的身形似有摇摆,本就清冷的脸上,霜雪之色更甚。
他想说,不可能,她不可能再接受皇上了,可是他骗不了自己,他清楚的知道,帝后之间的余情未了。
谷怀溪:“当务之急,是送个可靠的医师进宫,照顾她的身体。”
云间:“可那位不想要这个孩子。”
谷怀溪:“不可能,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谷怀溪复又坐定,问道,“当时她还说了什么,你不必防着我,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她也最相信我。你有赵觉郡王护着,我也伤不了你。”
云间分毫不差的,将皇后的语气神态话语,复述了出来。
谷怀溪神色复杂,道,“你确定你没记错吗?”
云间不会记错的,同窗学子,互相了解,云间恐怖的记忆力,谷怀溪一直记忆犹新。
谷怀溪:“她让你们小心彩云招。”
小心彩云招,雨安公主临死前这样说,现在皇后娘娘也这样说。
与此同时,仙客来另一间雅间中,月青天通过窥风镜,读着唇语,赵觉,月青天,阿鹿,面面相觑。
窥风镜,只能看清隔壁雅间的情形,听不见声音,如果不是自己学了十年唇语,月青天一定会觉得自己瞎了。
这对吗?清冷绝尘的谷怀溪,和慈悲平和的皇后千丝曲。
月青天看着自己的酒楼--仙客来,非常想打死几个时辰前,非要来凑热闹的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大秘密就是大商机呀,又有小钱钱了。
月青天愈发专注起来。
月青天:“云间让谷怀溪接应,秋祭时把皇后娘娘劫走。”
说完,月青天浑身一激灵,“不对啊,这不对啊,劫走一国皇后,你们要造反啊,这活我可不干啊。”
赵觉按住了起身要走的月青天,并使出了终极杀招,他掏出了一叠银票。
月青天手速嘴速齐飞,道,“谷怀溪说他担心皇后,等不及了,他会让钦天监把秋祭的日子提前,而你们要安排个可靠的医师进宫。”
月青天内心呵呵,好样的,钦天监有你们的人,后宫有你们的人,北地,前朝,南疆……
到处都是你们的人,那还让她知道这么多干嘛,强行让人上贼船啊。
月青天攥紧了手,没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了金钱的馨香,看在钱的面子上,贼船可以上一上。
房间门推开,云间信步走了进来,自带一圈惑人的光晕,皎皎君子,玉做肌肤,竹做谷,光为身形,星作眸,他更美了,月青天这样想。
云间:“我们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医师。”
赵觉:“裴琳。”
月青天:“啊?那个喜欢你的世家女,她懂医吗?她的外祖林家,前两天不是满门抄斩了吗?她这么快就上了你的贼船了?”
赵觉连忙去看云间脸色,见云间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太高兴。
赵觉:“我跟她没有什么,当初她给我写情诗,也是父母之命,她对我也没什么想法的,她是林连的外孙女,她继承了林家的全部医术,肉生莲也是她找到的。”
阿鹿看了看赵觉,更不顺眼了。
赵觉浑然不知,只是看着云间的手,可惜,只拿到了一点根须,不然阿玉的手……
云间:“她进宫方便吗?陛下会同意吗?”
赵觉:“会同意,生子丸多半就是她做出来的。”
月青天:“那她不一定可信啊,这买卖风险可大啊。”
赵觉:“她也许不会帮我们,但她一定会尽全力保住孩子。”
至少皇后生产前,她都会确保这个孩子安全,这是她在皇帝面前的价值,还能卖赵觉一个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