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觉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复又恢复。
赵觉没有答话,琵琶也丝毫不介意。
她甚至好心情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道,“殿下无需即刻回答,坊间买卖几斤菜都要讨价还价,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我需要一个理由。”赵觉将茶杯搁下,茶水莫名在杯子里打起了旋儿,就像美人的裙摆。
琵琶声在耳边响起,缠绵悱恻,带出了一股子甜腻,再配上台上女子,裸露的白色腰肢,以及被挂在月匈前的腰骨,错位,糜乱的美感,在一曲一舞两位美人间转动,这正是前朝艳曲《错腰》。
这歌舞自打先祖登基后,就被明令禁止了,今日在府上重新演奏,是一位新上任的刑部官员,讨好之故。讨好的对象,正是临安郡王,赵穹。
这一曲终了,并未宾主尽欢,临安郡王拂袖而去,那官员不知缘由,只一味的谴责两个姑娘,一会儿说她腰扭得不够软,一会儿说她只会弹曲,眼神不够勾人,白瞎了自己把她们,从红袖招赎出来的银子。总之,这位大人,把能骂的不能骂的,全都骂了个遍。
趁着这位大人骂街之时,琵琶溜走了,她提前走到了府中显眼的一处游廊,在这里上吊。
果然,临安郡王救下了她,她戴着勒出来的红痕,露出了自己精巧的下巴,和蓄满泪水的双眼,以一种柔弱、憔悴,又心如死灰的状态,说出了准备已久的戏文,“错腰非我意,来世还此心。”便沉沉地昏了过去。
她醒了,她赌赢了,她到了临安郡王府。正当她满心欢喜的,想把一切分享给自己的好姐妹时,却得知,整场宴会,只活下了她一个女子,其他人都没了,那位官员被贬官了。
只不过是死了一些歌舞姬,可是被贬了一位大人呢。
所以,当郡王端着药碗,温柔地喂她喝药,赞叹她品行高洁时,她依旧靠着多年风月练就的本领,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身上发冷,冷得遍体生寒。
茶水的热气,不由分说地熏上了琵琶的脸庞,一丝热流将她拉了回来。
在她眼前的不是临安郡王,是一个严明军纪,不可凌辱女子;是一个会在福音寺被人咬住手腕,还希望产妇平安的赵觉。
她如释重负,坦然道,“他爬得太高了,看不到底下的人。”
赵觉:“我也爬的很高。”
琵琶笑得很苦,“所以一开始我考虑的根本不是你,你可能不相信,我观察了你很久,以前我只是觉得你合适,但你自从遇到了云大人,就变得更完美了。”
赵觉眉眼压低,杀伐之气尽显,“你跟踪阿玉。”
琵琶一如既往地平静,也一如既往地疯癫,她甚至凑近了几分,就为了好好观察赵觉的表情。
她认真道,“怎么办?你现在更合适了呢。”
见赵觉更加恼怒,她退回椅子上,道“你动心了!你对云公子动心了!呵呵~这对我来说可真是好事。那帮傻子,怎么就不明白,与其在几个皇嗣里挑挑捡捡,左一个烂杏,右一个坏梨。倒不如为天下者居之,甜不甜地不重要,管饱就行。”
话音一落,赵觉眉头皱得更紧了,茶汤不热了,一阵凉风顺着窗棂吹进来,直往人的脖子里钻。
云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一口滚烫的茶水入肚,不好喝,没有赵觉泡的好喝。
对面的人,见他这副表情,调笑道,“怎么了?想赵觉了?”
云间:“对,我有点想他了。”
月青天,小小的脸上,大大的五官都笑出了花,两坨稚嫩的脸颊肉,更是将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挤成了月牙。
她大幅度挑眉,贱兮兮道,“我早就说了,你就该好好用你的脸和脑子,小小赵觉,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样?现在到哪一步了?”
云间呛了一口茶出来,他实在想不出,这么可爱的一双眼,怎么能配上这样一张嘴。
是的,可爱,掌管大昭五分之二财力的月青天,是一位长相稚嫩、身材娇小的姑娘,如果你要是被她的脸蒙骗了,那你就惨了,毕竟,大昭朝内,流传着一句话,“笑得越稳,杀价越狠。”
云间正要说话,月青天瞳孔一缩,十分笃定道,“你失忆了。”
云间:“是的,我失忆了,我知道你曾经和我做了交易,如果你也信任现在的我,我们可以继续。”
月青天将手稳稳地揣进皮毛手衣里,道,“现在的你对赵觉是什么态度?”
云间:“我喜欢他。”只有一点点喜欢而已。
月青天嘴角微抽,“别跟我说你又一见钟情了?”
云间:“我原来对他是一件钟情吗?”
忘得够彻底啊。
月青天扶额:“受你之托,我把阿鹿接过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