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肚兜的外层撕掉,里面是一块碎步,鲜血淋淋的写着层层叠叠的字。彩云招帮小姑娘穿好衣服,才示意他们两人转过来。
碎步的边缘乱七八糟,里面的字清晰可见,不同字体,不同大小,书写的都是血淋淋的名字,这是一件血衣,一封请愿书。
净心:“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们肯男扮女装进来,就跟来这里的其他男人不一样,求你们,救救那些姐姐。”
救命,救救别人的命。
赵觉:“你都知道什么?”
净心:“你能保下多少人?”
赵觉看着自己手上的证物,还散发着不知多久前的血腥气,“血衣上的所有人。”
净心的拳头紧了又松:“其他人呢?被牵连进来的其他人呢?只要你能保住所有人,那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真相还有,那些大人物的,秘,辛。”见赵觉毫无波动,她又补了一句,“佛前不打诳语,我不说谎的。”
赵觉:“什么人的秘辛?福音寺背后的靠山?不得不加入的帮凶?还是那些求子的香客?”
谎话确实一句没说,骗人的事,一个没少做。
明明要一炷香才起效的迷药,刚烧了一半,她就来换烛心,走的麻利,换烛心,却做的拖拖拉拉,明摆着告诉屋里的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明知道云间男扮女装,也不拆穿,还故意向他求救,脱衣试探,看到两个男子,都没有非分之想,才肯放出证据。
年纪小小,心思却不少。
净心脸色苍白,准备故技重施,她转向云间,云间后退几步,与赵觉站在了一处。她又看向彩云招,对方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她。
净心苦笑一声,“庵主不是庵主了”,她指向烛台,“皮一样,芯子换了。我是净能庵主捡回来的弃婴,像我这样的女孩很多很多,我们大多身体健康,就因为是女孩,所以没人要,庵主收养了我们,她教我们读书认字,诵经礼佛。可是三年前,她变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净心的脸白的透出了血管,就像裂开纹路的馒头,“我去她房间送水,亲眼看见她喝下了一碗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转动烛台,屋子里就出现了一个暗室。我趁她在禅房讲经,偷偷进去过,那里全是孕妇,她们都是被拐来的,那些丈夫有问题的女施主,会在寺里找一个和自己相公长得像的,怀一个孩子;自己生不出来的,就把丈夫带来,献宝似的,选一个姑娘送给自己夫君,用完了再送回来;两人都怀不了的,就让寺庙的男僧去欺负那些女子,把生下来的孩子抱走。”
云间声音干涩,“那迷药呢?”
净心笑了,嘴却很苦,“有的是丈夫发现自己不行,就借着求子的由头,让庵主把妻子迷晕,随便找个男僧怀个孩子;有的是相处下来发现太正直,就直接迷晕,侮辱了人家,再贼喊捉贼。你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能说的我都说了,让我做人证也可以,你们能不能多救几个人,暗室里的姐姐都不想的,青丝姐姐也不想的,还有几个夫人也是不想的,她们是被脏了身子,实在没办法了。”
赵觉:“青丝也在这些人里吗?”
净心带着一种笃定的悲伤,“青丝姐姐死了吧。你们和那位赵公子一来,我就猜到了。青丝姐姐也是被拐来的,她以为自己是很幸运的来京城做绣娘,不幸中的万幸,她天生体寒,难以受孕,背后的人本来是要把她杀了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她带走了,她跟我说过,她会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但她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线索,让人找到福音寺,如果有一天,有不求子的贵人来福音寺了,那就是她死了,但其他人也得救了。你们走吧,再过一会,庵主的人就该来了。”
赵觉:“暗室具体在哪里?”
净心:“你要去救她们?真的吗?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不行的,庵主在暗室里养了很多毒物,只有她自己领人进去才安全,我是用了青丝姐姐给的药才能进去,但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云间:“阿觉,彩医师,你们一起去,我留在这里。”
庵主:“不行,庵主肯定会带人往这里来,这里最危险。”
云间这次没有顺从,“那我更该留在这儿,她们是冲我来的,我不在,她们会直接去暗室,那里的姑娘怎么办?上次净心小师傅泼茶提醒我们,庵主未必没有怀疑,我不在这,她怎么办?暗室里毒物多,彩医师跟着你,才能救出那些姑娘,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
赵觉不回答,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云间也不再出声,只是僵着头,一动不动。
彩云招:“时间不够了。”
赵觉只恨此时的暗卫都被派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善隐藏,不善武功的十五。
赵觉败下阵来,他将头倚在云间的肩上,“你得好好的,你必须好好的,否则,你受了多少伤,我就加倍还在自己身上。”
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