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
,那他们传递了什么信息?为什么不像陛下言明,如果他们经常宴请相会,为什么不当场抓获,却只抓一人。如果他们有利益往来,有没有实证?还有,百户兼管军务,开垦军田,属下百人,督户营必有专人监察,监察的书吏呢?为什么不和殿下一同前来?王程身上留下的密信到底写了什么?殿下可一个字都没说。还有,殿下明眼人都知道你没说实话,皇上却纵容如此又是为什么?”云间的目光还是那样直接,不过是更加璀璨明亮罢了。

    赵觉姿势不变,还有兴致歪歪头:“看来查没查过案也不那么重要,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可不公平,你知道我没将实况和盘托出,知道我另有所图,却同意和我一起查案,为什么?该不会  是被我的风姿迷倒了吧?”

    云间:“因为我要借势,我初到京城,毫无根基,又惹皇上厌烦,世家和寒门都不会为我打开方便之门,要想查出真相,少些阻拦,我需要有一个既让他们怕又让他们敬的人来破局,这个人最好愿意管这件事,又与刑部、大理寺没多大关系,要是查完案便能远离京都就更好了,思来想去,殿下是最好的人选,毕竟皇位的争夺者少了一个,殿下也有嫌疑,殿下也不想别人插手此事,使您徒增污名吧。”

    赵觉丹凤眼微眯,露出了一些少年将军的凌厉模样,“你知道京城势力盘根错节,却依旧要淌这趟浑水;你知道皇上不喜先贞贵妃,却要赞其品行;知道我的想法,却和盘托出,吃了一趟宫宴,得罪了半个京城的大人物,费力不讨好,图什么?”

    云间:“事有不公,即说即做。”

    这回换成赵觉定定地盯着云间,想从如此平淡的双眼找出一丁点的私心。

    “哈哈,事有不公,即说即做。”赵觉终于舍得将自己金尊玉贵的魁梧身体从树上挪开“知世故而不世故,有意思,那我现在告诉你,王程死时身上的密信是此次科举的考题。”

    云间琥珀色的瞳孔倏然扩大,显得他的杏眼更圆更大,整个人像一只迷蒙的波斯猫,这使从未占过下风的郡王稍稍满意,不过这样的美景转瞬逝,“所以,殿下一开始怀疑我,科举试题泄露,得益最多的当然是科举的举子,三鼎甲就更值得怀疑,而我就更是重中之重了。殿下在大殿上是在试探我,向我示好,看我会不会贴上来,搭上殿下这条--”云间也学着赵觉的眼光上下扫视着这位猿臂蜂腰,压迫力十足的年轻郡王“看我会不会搭上殿下这条可靠的大船?如此情景,殿下今日还敢请旨与我合作,是我表现的足够令殿下满意吗?”

    赵觉:“说实话,我不满意,我觉得你像个纯臣,但我不信,所以我要看着你,盯死你”他越贴越近,期盼着眼前人再次露出方才的那种神情,可惜秀才遇到兵,也不一定是兵会赢,这一场交锋,显然不能如他所愿,他继续说道“而且,你也不信我,你也怀疑我不是吗?所以你才同意和我一起查案,这么一看,我们是同谋啊,云先生。”

    云间:“不敢当,毕竟世上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同谋共犯,可世上大概没有殿下这么不真诚的盟友。”云间依旧微笑着,可笑意不达眼底,他自在地将琥珀色的眸子蒙了一层雾,丝毫不在意身边想要窥探的虎狼,却又逗狗一般的伸出修长的脖颈,引诱着对方跌入陷阱。

    也许是诱饵始终是幼儿,也许是没吃到嘴的诱饵令狼王难受,他终究没有跌入陷阱,反而邪笑着“想知道更多,自己去查啊。”

    月亮依旧那样圆满,仿若包容孩子的母亲,不真诚的孩子们在月下圈占各自的领地,却又不约而同的向着同一个目的地出发。

    于是,此时,此地,他们同路--又同谋。

    月亮母亲微笑着叹息,渐渐沉入栖息地,直到太阳升起,他们陌生地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