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林雨早已经知道陆知川有口欲期,到现在为止他也很难将眼前的陆知川和十分钟前的陆知川联系在一起。
十分钟前的陆总,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林雨甩甩脑袋,迅速上前站在陆知川身后不远处。
华丽的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投射下金黄的灯光,揉碎洒入会场,落入酒杯中的香槟中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Lu,这次的合作案实在是漂亮!”Kyle面对陆知川而立,眼神中满是赞赏。
陆知川礼貌微笑:“多谢您赏识。”
Kyle的表情更加满意了,眼尾的褶皱都多了几道,“你们年轻人确实要更大胆更敢做。”
“上个让我如此惊喜的还是Shen……”Kyle晃了晃酒杯,“Shen今天似乎也来了,但是我还没有看见。”
Kyle笑了一声,然后举起,“Cheers!”
“Cheers”陆知川面带微笑也举起酒杯。
Kyle闭上眼睛,十分绅士地侧过身将酒送入口中。
陆知川也侧过身举起酒杯,垂眸间,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一股清冽的雪松味穿透宴会厅清甜的香味。陆知川下意识跟着味道转头,只看到一双过分长的腿在楼梯转角处停留,似乎在与人说着什么。
从陆知川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明明是最老套的黑色西装却将男人过分优越的身型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时间陆知川脑中只有四个字——赏心悦目。
陆知川敛眸正欲移开视线,目光却陡然定住,停留在楼梯扶手处。
男人的手正随意地搭在楼梯的黑色木质扶手上。
那只手宽大匀称,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圆润整齐,冷白的皮肤衬得黑色柚木颜色更浓,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盘踞在手背,西装袖口将腕间的手表遮住一半,陆知川看不清品牌。
那只手就这么放松地搭在木质扶手上,像是一件艺术品。
明知盯着别人看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陆知川的视线却落在那只手上无法移开。
那只手移动了一下,陆知川的眼睫也跟着轻颤一下,随即那只手被主人收回,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陆知川条件反射地用犬齿咬住唇瓣内侧的软肉,舌尖微动,想咬碎嘴巴里的柚子糖以此寻求一丝慰藉,但他却发现口中的柚子糖不知何时早已完全融化消失,只剩下聊胜于无的清甜和糖化后在口腔黏膜留下的滞涩感。
喉结滚动,陆知川的嘴巴再次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加大牙齿咬合的力气,症状非但没有缓解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为什么?
明明距离上次吃糖才过去几分钟时间……
“Lu?Lu?你还好吗?”Kyle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见他面色凝重,Kyle没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知川回神,看向Kyle。
“不舒服吗?”Kyle皱起眉,担忧的目光落在陆知川的脸上,陆知川的脸色苍白一片,眼尾却变得有些红。
口腔内侧的软肉被咬得刺痛,但是心里的焦躁感却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让人难以忽视,陆知川攥紧手中的香槟杯,“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先出去透透气。”
Kyle连连点头,“当然,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谢谢。”
陆知川转身,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刚好路过的侍者手中端着的托盘上,克制地走下楼梯,只是多留心观察就会发现那步伐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升起——
那双手若是可以肆意揉捻他的唇瓣,他的口欲症会不会好些?
那截腕骨咬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微凉的还是温热的?
唐突而又僭越的念头陡然出现,理智和生理需求混乱交织在一起,陆知川眉头紧蹙,握成拳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得钝痛。
绕到宴会前厅,陆知川避开三两聚在一起交谈的人群,快步走向庭院。
庭院是熟悉的A国园林风格,庭院两边都是浓密的林木,正中间是一个中型的二层奶白色砂岩喷泉,顶端的清水倾泻而下却又柔和地在打磨光滑的砂岩边缘化开然后缓缓汇入最下层碗型凹陷的砂岩中。几位金发碧眼的绅士聚在喷泉附近,手里夹着徐徐升起的雪茄,表情悠然。
雪茄的味道过于浓烈,陆知川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却又不能作出伸手捂鼻的失礼举动,只能不动声色地微屏住气。
“Lu!”
有熟悉的面孔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陆知川礼貌地微笑着点头作为回应,踩在草坪上的脚步却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