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日快乐》。
蛋糕上的巧克力牌子这样写道。
什么纪念日?所有人都在想。
陈屿款款走上台阶,拿过话筒,他的朋友们按照预演的那样,将所有顶光都投射成一个圆,而陈屿就站在圆心,“温舒妍。”
温舒妍这三个字很好听,光是念出来就能让人在想象中勾勒出一个漂亮的轮廓,不像江夏,老有人觉得是男孩的名字。
“我喜欢你!”陈屿直白得可怕,他抖着声音解释,“其实来之前我打了一篇一千字的表白草稿,也彩排过三遍,在隔壁的房间,就连表白的时间我也找风水大师算过,定在今天,十一月十六号,这个日子很好,宜表白……”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温舒妍早就愣愣地看着陈屿,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个日子当然很好,毕竟是她的生日。江夏在心里补充。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圆钟的时间,零点零五分。
江夏松了口气,至此,她比在场所有人,甚至不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陈屿和温舒妍能够长长久久,这样以后每年的十一月十六号,都会有人在奶油蛋糕上插上蜡烛,庆祝这个美好的日子,尽管那不是为了她。
陈屿刚稳定好情绪,准备接着说,温舒妍冲上去,她精心打扮后的裙摆在空中摇曳出浪漫的波浪线,皮鞋的小高跟和大理石地面发出叮叮的碰撞声,像是在弹奏乐器。
两人抱在一起,像是婚礼蛋糕上的小人。
江夏伸直双腿,脚尖相触,脚上还是那双破旧的运动鞋,网面的地方都开始断线。
运动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是没有声音的,所以江夏悄悄走出包厢,也没有人注意。
“难受了?”
那个黑天鹅的服务生竟然没走,他斜靠在ktv的墙上,一手抱臂,一手夹着明灭不清的微光。
好装。
江夏摇摇头,有点嫌弃的捂鼻。
男人轻笑一声,用拇指和食指捻灭了火光,“生日快乐。”
江夏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祝我,生日快乐?”
男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江夏福灵心至,虽然他看上去有点过于年轻,但她还是试探地嗫嚅问:“爸,爸爸?”
男人足足笑了有十分钟。
“你喊我什么?爸爸?”
然后又开始笑。
江夏一脸黑线,“……很好笑吗?”
“很好笑啊。”男人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水珠。
“你真丑陋。”江夏气急败坏,事实上男人笑起来的五官更加生动,就连眼角的泪痣都像活了过来。
“没你丑,你小丑。”男人幼稚地回嘴。
“你才小丑,你最小丑,你全家都小丑。”
男人看了她一会,从兜里掏出一封信,“算了,我也是太闲,跟个高中生隔这斗嘴,拿去吧。”
“这是什么?”
“死亡通知书。”
江夏手一抖,信重重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显然那里面不只有信。
“擦,你别哭,我开玩笑的,”男人略带惊慌的声音响起,“这是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你看,伊思兰德学院。”
江夏愤愤地用衣袖抹干眼泪,拆开信件的蜡封,里面一张邀请函大小的洒金信纸,信纸边缘被弯曲的线条包裹,一层层往中间围拢,位于圆心的文字用凹印字体书写。
而信封里圆形的,很有重量的东西,竟然有两个,一个是门把手,一个是块怀表,都雕刻着像年轮一样回型线条,只是线条的曲线和走势不同。
她在黑暗中辨别字迹,先是看了右下角的署名,来自伊思兰德国际高中校长,胡萍女士。
“亲爱的江夏同学,伊思兰德国际高中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请以你的自由意志,在是或否的选项中做出选择。”
“这是什么?”
“信、门把手和怀表。”
“我知道,”江夏对他显然没有了刚开始的好态度,“我是问,伊思兰德是什么?”
江夏以为他会说魔法学院什么的,但男人说:“军校,训练战士的地方。”
“别开玩笑,华国没有打仗。”
“有些战争,普通人看不见,却时刻发生,”他语气极其沉重,“所以你可以慎重考虑再做决定,哪怕你选否,也没人会指责你,从此平凡、安稳地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
“平凡,是幸福吗?”
“当然。”
“我不觉得,”江夏说,“这封信我收下了,伊思兰德见。”
男人嗤笑一声,“我早就毕业了,好好过你的16岁生日吧,小高中生。”
他手上的腕表开始闪烁红光,男人表情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