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术式的缘故,真人总是会第一时间观察他人灵魂的形状,灵魂有时候如同汛期奔腾不息的潮水,有时萎靡到能听清干裂的脆响。
而她的灵魂,是无法真实触碰到的虚幻,一直在流动改变的文字,所见所感皆为幻想。
还挺有趣的。
清水绘梨搞不懂真人的想法,问:“真人……这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吗?”
“你到底,是什么呢?”
真人也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扣着她的手腕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我?我是从人对人的憎恨、恐惧之中诞生出来的诅咒,其实吧,我感觉咒灵才是真正意思上的人类。”
“你呢,绘梨,你认为人类的诞生,最重要的是灵魂,还是□□?”
说完这句话,他就又开始观察清水绘梨的反应。
骤然从黑暗处走出来,她眯着了眼睛,光线刻划出浓重的阴影,哪怕是看不清她的五官,也让人感觉她有着一副上天赠与的好皮囊。
进去前还是明朗的艳阳天,此刻变得阴雨绵绵。
清水绘梨拿了两把透明伞,撑开:“嗯?我认为记忆是超越一切的独特存在,独特的经历和记忆塑造出独特的灵魂。”
真人并不厌恶这个回答,没心没肺的光着屁股踩水坑,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在人群中赤身裸体,他没有道德和羞耻的概念。
“啊,那我们去找衣服吧。”
现在正是他所喜爱的梅雨季节。
人类的负面情绪一直从隆冬积累到次年春,而梅雨季,就是负面情绪发酵的高峰期。
清水绘梨没眼看,低下头摸出自己的手机:“我先给男朋友打个电话,再陪你,好吗?”
“哦,那你快点。”
她其实很担心自己长针眼,几乎是一直垂着脑袋看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摔碎的雨珠,飞快的摁下一串号码。
“嘟嘟嘟——”
禅院甚尔在屋台等的都快不耐烦了,心底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担忧的烦闷思绪,就在这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把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中间,双手掰开劣质的一次性筷子,开口:“终于舍得打电话来了?就一只蝇头也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吗,还是说……你那边出问题了。”
熟悉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男朋友,等下你可以来接我吗?”
啪嗒一声,从中间掰断的筷子掉在地上。
禅院甚尔眯着眼睛,站起身:“好啊,这是我作为男朋友的职责,等着吧。”
真是有够倒霉的啊,大小姐。
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话里就只剩下了忙音,闹腾了一会自动挂断。
大步踏进雨里。
脚踩进水坑时,先是形成一个近乎真空的环境,随后水花四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小范围的又下了一场雨。
真人很喜欢这种潮湿的感觉,这会让他感觉到舒适。
他对一切事物都保持和好奇心,一路上不停的发问:
“图书馆咒灵能进入吗?”
“依靠法律这种无形的规范,真的能减少犯罪吗?”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他握住清水绘梨的整个手掌,指着橱窗里的格纹套装:“人类看不见咒灵,但是看得见衣服,我要是去把衣服偷走穿在身上跑,他们会不会以为闹鬼了?”
咒灵的手掌冰冷又宽大,从虎口处直接把她的手掌包裹的严严实实,清水绘梨想把手抽出来:“真人,你可以先松开我吗,我去给你买衣服。”
“啊,为什么要松开啊,我也可以一起进去。”真人又握紧了点,低头去看,只能看见自己的手掌和一点点露出来的粉白指尖,“你是在担心我杀人吗?”
被猜中心思了。
清水绘梨只好任由他牵手。
街上人来人往,却并没有第二个能看见诅咒存在的人。
真人:盯——
视线落在了一对十指相扣的小姑娘身上,随机模仿着她们的动作,也和清水绘梨十指相握。
一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路过服装店,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停下,似乎是要分别了,男生很不舍的把女朋友抱在怀里亲亲。
真人:盯——
他有样学样了,也捏着清水绘梨的下巴,完美复刻男生脑袋还没低下来,脖子就伸出两里地的动作。
拜托,不要什么都学啊!
弄得跟刚出生的小朋友一样!
“不要乱学人家啦,真人!”清水绘梨偏头避开了他。
真人的唇落在了清水绘梨纤瘦细长的手指上,下意识咬了两口。
“啧,男朋友一会不在,你就找到三儿了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清水绘梨猛地转过头,正对上依靠着路灯的禅院甚尔,他手上握着游云,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