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向不喜这汤药的涩味,这不,我已取来了。”文容提着包好的牛皮纸掀帘进来,说着对青黛道:“去忙吧。”
“是,公子,属下告退。”青黛道,随即转身出了屋子,往御花园去了。
待她远去,文容问:“殿下既已知晓此番乃太后手笔,何必再遣人去查?”
“阿容,这世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护不住你我的命。”谢祈安笑意盈盈,仿佛被困在这夺嫡棋局里的人不是她,“如若我是她,绝不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襁褓婴孩活到这么大,还谈什么回宫夺权,简直可笑至极。斩草不除根,不过是白费力气。”
文容闻言一怔,寒意爬上脊背,俯首道:“属下多嘴。”
“无妨。”谢祈安拉他坐下,笑意不明,淡淡提醒道:“坐,兄妹之间把话闲谈无需这般拘谨。阿容,你又忘了……”
文容应道:“属下知错。”
“孤该怎么罚你呢……”谢祈安喃喃道,她竟真细细琢磨起来,“不如就罚你明儿个去见钱二爷,阿容意下如何?”
“殿下……”
文容刚想出声阻止,谢祈安便拦了他的话,“想见便见吧,无需顾忌我。”
“你不愿意?”谢祈安又问。
他苦笑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是见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又何必做这自扰之事。”
谢祈安叹了口气,道:“那便随你的愿罢。”
“谢殿下抬爱。”文容起身添了些炭火,便悄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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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沈将军求见。”一小太监迈着碎步进来通传。
承德帝搁了笔,缓缓道:“宣。”
“是。”
“臣拜见圣上……”
沈长策刚要跪,就被承德帝扶住了手臂,道:“景明,不必多礼。”
“是。”
“此番赶来,所谓何事?”承德帝暗自打量着他的神色。
沈长策俯首道:“回圣上的话,午时太后娘娘遣人送膳食来了东宫,那羹汤有毒。”
承德帝诧异道:“此话当真?”
“臣无半句虚言。”沈长策道。
他又问:“太子可有进食?”
沈长策如实回道:“先前殿下已用过膳歇下了,并未饮用。”
“那便好。”承德帝看着松了口气,随即吩咐道:“此事不可声张,太后此番想必是昨日气昏了头,朕自有决断。”
“是。”沈长策应道。
说罢承德帝有些乏了,打发他出去,“景明,朕遣你去东宫一来为了护住太子,二来也是磨磨你的性子。太子那边烦你多费心,可别让朕失望。行了,朕也乏了,早些回吧。”
沈长策垂首应下,“是,臣告退。”
“将军。”沈长策刚从西暖阁出来,便被枭二拦了去路。
“你怎会在此?”沈长策不明所以。
枭二附耳道:“太子殿下的人往福禧宫附近去了。”
沈长策又问:“太子遣人去长姐宫里作甚?”
“属下不知。”枭二又道:“那姑娘自太子寝殿出来,一路赏花赏草,好不惬意。说来也怪,她转悠了一圈儿,又原路回去了。我遣一小太监上前问了一嘴,她只道是在殿下那儿受了气,别闷得慌,出来散散心。”
沈长策沉了脸色,冷冷道:“你暴露了。”
见枭二一脸茫然,他又道:“或者说,从出寝殿的那一刻,她便知晓有人跟着。”
枭二虎躯一震,惊讶道:“太子身边的黄毛丫头,竟有如此身手?”
“那姑娘可是一身素衣,头戴鸢花?”沈长策问。
“将军认识?”枭二反问道。
沈长策颔首应了,压低了嗓音,说:“这姑娘名唤青黛,前些日子我探过此人底细,身手不在你我之下。往后,太子身边的人定要盯仔细了,特别是……从潇湘阁里调进宫的。”
“是,属下领命。”枭二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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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孤还以为将军今儿不回来用膳了。”谢祈安瞧着殿中站着的人,出声调侃道。
沈长策扬唇笑道:“怎么?今儿这顿殿下大发慈悲留了臣的晚膳?”
“没办法,谁叫孤心善呢……”谢祈安笑意浅浅,“偶尔扶倾济弱,全当积功德。”
“那今儿可真是不赶巧。”沈长策森然一笑道:“臣今夜有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