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献殷
  谢祈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无碍,唤他进来罢。”她定是失心疯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那个疯子。

    “是。”那小太监应声麻溜退了出去。

    “殿下见他做甚?”文容有些恼,这一个二个的,无利不起早,能有什么要事。

    谢祈安笑了笑,说:“咳了半宿,我也睡不着,何不见见?”

    沈确既敢来,定是打好了如意算盘,可惜这算盘打错了人,她谢祈安不傻。

    两人谈笑间,沈确已掀帘入了殿内,作揖道:“臣户部侍郎沈确,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连同他一块儿进来的,还有件檀木箱子。

    “沈大人,坐。”谢祈安遣散屋内众人,单刀直入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何故特来拜会?”

    沈确似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说:“听闻殿下爱琴,近日臣在金陵巧得一把绝世好琴,殿下可否赏脸一观?”

    谢祈安眼波淡淡,“大人费好一番功夫把这物件抬进来,孤岂有不看之理?”

    沈确起身掀开箱盖,一把成色极佳的绿绮琴躺在箱中,谢祈安一愣,问:“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上次见这东西,可在楚王府府库。御前新贵同番地王爷勾结?有意思。

    谢祈安见他不说话,继续点他,“孤这一宿没睡好,困得很,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殿下不必忧心,不过是个老物件,能讨您的欢心便是它的福气。”沈确抿了口茶,摊牌道:“实不相瞒,臣确有一事相求。”

    “孤凭何帮你?”谢祈安漫不经心地给手上的黑猫顺毛,笑脸打量着沈确,“说来听听。”

    沈确一袭素衣长衫,身形板正,面容和煦,品行才学更是没得挑,怎么看都是个骨直气清的刚正儿郎。

    谢祈安以为,这样的人,当如君子,当似竹,怎会拐着弯儿来攀附储君?

    那句“人不可貌相”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回殿下的话,乃臣之私事。”沈确说着又直立立跪在了堂前,“殿下放心,臣今日前来除却东宫守门的各位,无人知晓。”

    这番话摆明了是在告诉谢祈安,他沈确的人嘴严,日后就算要清算今日之事谁抖落出去的,也算不到他头上,定是东宫内有鬼。

    但有一点,他错了,这宫里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孤凭何帮你?早听闻沈大人刚正不阿,怎么没讨个大理寺卿当当?”谢祈安放下猫,仔细打量着眼前人,像是要窥出什么花儿来,“白瞎了这一脸正气。”

    “殿下说笑了,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能为我大燕效力,哪里都是好去处。”沈确被瞅得面色通红,偏又躲不开谢祈安赤裸裸的目光。

    谢祈安没忍住,笑出了声:“愚忠,上一个这么说的,尸骨都化成灰了。说说吧,什么事?劳烦大人亲自跑一趟?”

    沈确说:“殿下的潇湘阁可有位名唤青黛的女子?”

    “沈大人!这潇湘阁与孤可没有任何干系。”谢祈安突然像变了个人,匕首抵上他的脖子,手劲儿大得很,一个药罐子也能这般有劲?

    她神色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吾自小长在乡野,不曾听说过什么潇湘阁,至于你说的那位姑娘……”谢祈安压低了声音,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凑他耳边轻笑道:“心上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闲话家常,从谢祈安嘴边吐出来却轻飘飘的,渗人得很,沈确早已僵硬的脊背爬满了细细密密的薄汗。

    “不是。”沈确喘着粗气,垂首恳求道:“她于臣有救命之恩,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谢祈安问:“不想她死?”

    沈确说:“不想。”

    “沈大人是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必不用孤亲自教。”谢祈安语气很轻,收了匕首示意他起来,“大人这么紧张作甚?孤不吃人。”

    沈确:……

    是不吃人,杀人。

    “御前钦点的探花郎?”谢祈安转过视线,不再看他,哄起一旁闹腾的黑猫,“沈大人,孤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沈确听了忙开口站队,“日后臣定当鞠躬尽瘁,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谢祈安问:“空口无凭,孤凭何信你?”

    沈确一时哑然。

    “见面礼孤收了,大人回吧。”谢祈安阖眸假寐,“我很期待,大人的——忠心。”

    沈确俯身,“臣告退。”

    殿内没清净多久,沈长策便掀帘闯了进来,“这位沈大人倒是眼熟!”

    谢祈安蹙了蹙眉,只当没听见。

    “沈将军,殿下在休息,不得无礼!”文容声音越说越低,那浑人早拖鞋上了矮塌,自顾品起案上的瓜果来。

    “诶!”沈长策胳膊肘推了推对面的人,毫无反应,“装什么?偏到我这儿就不熟了?”

    谢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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