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危机依旧潜伏，前路未卜。但此刻，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早餐店里，看着对面那个清冷的人被自己撩拨得方寸大乱，沈溯觉得，这凡尘的“退休生活”，似乎……也不赖。

    顾栖寒被辣得眼角泛红，嘴唇艳丽的模样，落在沈溯眼里，简直比眼前这笼小笼包还要诱人。他坏笑着又夹起一个，在顾栖寒警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在自己面前的醋碟里蘸了蘸。

    “怕辣啊？蘸点醋解辣。”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咬过的包子塞人嘴里的不是他一样。他将蘸好醋的小笼包作势要放进顾栖寒的碟子里，却在半途拐了个弯，又塞进了自己嘴里，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嗯……这样更好吃。”

    顾栖寒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这个无赖一般见识。他低下头，专注地对付自己碟子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试图忽略对面那道几乎要把他盯出洞来的灼热视线。

    “喂，顾同学，”沈溯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筷子敲了敲顾栖寒的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别光埋头苦吃啊。说说，昨晚那金属片，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可得提前预约，我的档期很满的。”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在谈正事，又是在继续试探顾栖寒的底线和计划。

    顾栖寒动作一顿，抬起眼，对上沈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的目光。“……不需要你冒险。”他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之前的全然拒绝，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总部有专门的检测流程。”

    “流程？”沈溯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就你们那流程，等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而且，你敢保证总部里就没有别的‘眼睛’？那玩意儿可是个侦察兵，谁知道它背后的人能不能通过它反向追踪？”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顾栖寒最深的顾虑。守夜人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杨振林的急切，张教授的微妙态度，都暗示着水面下的不平静。将金属片直接交给总部，确实存在风险。

    见顾栖寒沉默，沈溯知道自己说中了。他趁热打铁，语气带上了几分诱哄：“所以啊，不如我们先自己‘看看’？我的‘老伙计’虽然老了点，但见识广博，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总比你们那些冷冰冰的仪器靠谱。”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放着青铜令牌。

    顾栖寒垂眸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豆浆，内心挣扎。沈溯的提议无疑是大胆而危险的，等同于将一部分主动权交到了这个身份不明、目的成谜的“室友”手中。但另一方面，沈溯展现出的能力和他对局势的判断，又确实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怎么‘看’？”他终于松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溯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鱼儿上钩的猫。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顾栖寒的耳朵，用气音说道：“很简单，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用神念探一下就行。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他的气息带着豆浆的甜腻和小笼包的麻辣味道，热烘烘地萦绕在顾栖寒耳畔。

    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和充满保证（却更让人不放心）的话语，让顾栖寒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他猛地向后一仰，拉开距离，脸颊微热：“……回去再说。”

    这就是同意了。沈溯满意地靠回椅背，打了个响指：“老板，结账！”

    付完钱，两人走出早餐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溯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肃穆的顾栖寒，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他面前。

    “喏，清清口。”沈溯笑得眉眼弯弯，“辣坏了吧？下次带你去吃微辣的。”

    顾栖寒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又看看沈溯带着戏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糖果的甜味在口中化开，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残留的麻辣感，也带来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暖意。

    沈溯看着他小心翼翼含着糖果的样子，觉得这比看他被辣到的模样还有趣。他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往前走，状似随意地说道：

    “走吧，顾同学。回我们的‘安全屋’，开始我们的……第一次‘联合侦查’。”

    顾栖寒看着他的背影，将口中的糖果换到另一边，舌尖抵着那点甜意，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联合侦查？听起来比“投喂”更不靠谱。但不知为何，看着前方那个散漫却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身影，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