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见你
 “ 行吧。以后可有的受的。”

    班主任停下动作,叫程臻把手机搬去办公室,沐秋芷抬头看了眼她的动向,不动声色

    地把本子放进书包。

    “我现在把座位表投出来,大家尽快换位置,二十分钟后希望教室给我恢复安静!”投好座位表,他拍了拍手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扬大而去,不理会教室里的唉声载道。

    沐秋芷拉好书包拉链,又将玉桂狗的衣服摆正。一抬头,她发现自己的名字与纪聆椿的并排出现。

    她没理会冬屿凑近自己发出的起哄声,下意识转头去寻找,正巧碰上那人同样看向自己的视线,那是一种冷漠的确认。

    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小雀跃在他的眼神中迅速落下,但她不能说些什么,更无法要求他做些,他本就是不需要做些什么的。

    教室的哀叹声只抒续一分钟左右,随之而来的人是桌椅,轮子与地面碰撞的摩擦声。那些不好的情绪并没有影响沐秋芷太久,她背着书包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或许是因为刚开学,亦或是碍于班主任的威严,大家座位换的极其快,不到15分钟教室就已恢复平静。随即,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沐秋芷从包里抽出张湿巾擦拭桌子,顺便四处张望寻着冬屿。看见她和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一起坐在第三组第二排,再看看自己,第一组第五排,是有些遥远的距离。

    身旁的椅子被拉动,带来一小段刺耳声音,扭头,她看见在桌椅边站着的纪聆椿。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戴上了一副眼镜,轻而易举地将右眼角那颗浅浅的泪痣挡住。

    关于那颗泪痣,沐秋芷是在一次帮纪母给还在病床上的纪聆椿送汤时偶然发现的。他当时正躺在床上睡觉,右眼被沙带缠住,唯独遗漏下那点,此后的每次见面,她总会不由的去寻找划它,宛如富有魔力。

    如今她仍往那处看,发现被挡住后故作随意地推眼镜,身体侧回,透过镜片看着他擦着桌子的动作。纤细修长的手在眼前晃,青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脸颊开始发红变烫。

    她紧忙取下自己的眼镜,视线变的模糊,世界变的浑浊,转过身面对墙壁,不对焦的一切反而让她稍稍冷静下来。手撑着挡住自己的右边脸,无声做着深呼吸。

    “垃圾,要扔吗?”

    她正在放空,谁知身侧的人突然戳了戳自己的手臂,询问的声音随之而来。

    她胡乱往桌上空抓俩下才摸到自己的眼镜并戴好,转身,看的向,他手上拿着团好的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让人觉得是心情不好冷着脸的。虽如此,但他的眼睛却又在直愣愣的看着沐秋芷。

    纪聆椿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那人却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不用,我等下自己去吧”。他瞥过她一张一合的嘴,没有回应,默默朝她伸出、张开自己的手。

    沐秋芷有些尴尬的轻推眼镜,想来大抵是自己的声音大小才让他没听清误会的。他耳朵不行,还处在适应期,自己理应当体谅些。

    “我等一下自己去扔,不用麻烦你了。”她提高些自己的音量,把桌上的湿纸巾抓过塞进桌箱,坚定的冲他点头。

    纪聆椿接收到明确的回答,收回手,恢复成侧身端坐的样子,与往常无异,但这次,沐秋芷竟从他那双无风无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委屈,她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希望这只是自己一时眼花而产生的错觉。

    顷刻,纪聆椿轻叹一口气,起身走向垃圾桶又回来,拿出自己的本子照旧涂涂画画。沐秋芷也正坐在桌前看书,空气一片沉默,而他忽然的一句话又将平衡重新打破。

    “沐秋芷,我听不见你说话。”

    他落笔画下的每一笔都差强人意,涂涂改改,画了又擦。他终是放下笔,又想起沐秋芷那一张一合的嘴,烦躁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明明自己听见了,非常清楚地听见她的话,但自己却选择假装,选择沉默,选择向她伸出手。而那句话,它随着自己的本能脱口而出,是自己本能的想知道什么。

    许久,纪聆椿并未等到她的回答,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其实并未了解过沐秋芷,却能想象的到她的样子,她就是这样的。

    她不爱说话,总是躲着人,也总是拒绝自己,完全是烦人的胆小鬼,她又总是喜欢悄悄的靠近,总是悄悄释放自己一点点的勇敢。

    真是……真是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