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梦??冲突
    医院单人病房。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熟睡在病床上,纤弱的身体掩没在洁白被子下。

    细小青紫血管游走在少年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之下,精致的骨相衬上几乎妖异的病态,少年宛如鬼魅。

    他几乎瘦脱了相,纤细的手腕搭在床侧,病人手环上一行潦草的手写字,名字那一栏写着——祁落。

    名叫祁落的少年双眸紧闭,眼珠不停转动,唇瓣微微张合,显然正陷入梦魇之中。

    睡梦中,紫月当空。

    黯淡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伤口,暗紫色星渊从中倾泻而下。

    星渊如同瀑布,冲蚀地面上的一切,首当其冲的是一座繁华城市。

    城市中心,高大的铁塔塔尖落着一颗璀璨的明珠,如同一轮明月。

    暗紫色星渊落下,铁塔仿佛碰上炽热岩浆,缓缓矮了下去,明月也消融于其中。

    星渊所过之处,一切存在尽数湮灭,人群惊慌奔逃,最终在某一刻化作黯紫星流的一部分。

    一切就像世界末日。

    梦中的祁落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正被一个魁梧的男人抱在怀里,他搂着男人的脖子远远看着这一切,距离越来越远。

    行至远处一座山的山腰处,男人把小孩放在了地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蹲下拉住小孩的手,姣好的容颜落入视线,眼神里流露出不舍:“宝贝,呆在这儿,哪儿也别去,会有人来找到你的。”

    祁落心中涌现不舍的情绪,莫名的愧疚和哀伤在心里流淌,心底仿佛空了一大块儿。

    那个魁梧高大的男人没说话,揉了揉小孩的头。

    女人的手落在小孩面颊上,触感温凉。

    女人的指腹带着薄茧,蹭了几下小孩柔软的脸,留下细微的红痕。

    她留恋地看着小孩,仿佛要用眼睛将小孩的模样临摹下来,最后起身站直,与男人相视一眼,背过身,与男人肩并肩往前走。

    两人的身影在远处的巨大星渊之下显得十分渺小,他们走向星渊的步伐却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尽管经历过无数次相同的场景,祁落在看到这一幕时仍然会心悸,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有时梦醒许久,这种感觉仍然会沉淀在祁落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每当这时,他总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望——追上去、不要让他们走!

    可不管他如何试图操纵小孩的身体,小孩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那对男女渐行渐远。

    而在那对男女身影变化间,一个纤细的人影出现在巨大的星渊前,凌空而立,若隐若现,仿佛在看向祁落。

    祁落凝神看去,那人仿佛近在眼前,轮廓一点点清晰。

    祁落微微屏住呼吸,终于要看清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立于星渊前的人影从来只出现在梦的最后关头,然而每每祁落快要看清他的长相时,梦戛然而止。

    快了,快了,祁落已经能隐隐看清他的五官了!

    然而下一秒,祁落骤然惊醒。

    “嗬!嗬!嗬!”病床上的少年猛地睁眼,双眸蓝光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又是这个梦!

    梦里的人……究竟是谁?他的轮廓,带给祁落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却经不起细想,越想越变得模糊。

    祁落坐起身来,急促的呼吸间带有几分不畅的凝滞。

    有记忆以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做一次这个诡异的梦。

    不一样的是,梦里凌空而立的那个人一开始只是模模糊糊一个小点,然而随着祁落慢慢长大,那个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刚才,他差一点就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

    祁落隐隐有预感,只要看清那个人,关于这个梦的一切就都会有解答,然而就差那么一点!

    祁落的脸色越发惨白,被睡梦掩藏的病痛却不会因为他的走神而消失。

    感官层层切割着他的肢体,隐痛敲打骨头,腿部麻痹如同针扎一般,乱麻搅裹脏器,臂膀无力垂下,细细发颤。

    然而这些在大脑剧烈眩晕之下不值一提。

    眩晕让祁落几欲作呕,喉口火辣辣窜着热意,嘴里泛上了一丝腥甜气息。

    怎么会……感觉比之前更痛了!

    祁落转头欲寻陪床的人,可陪床不知去了哪儿,病房中空无一人,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祁落侧眸,视线落在床柜上的水杯。

    心电监护仪的线谱落入水杯,将整个水杯切割开来,宛如他病痛的身体。

    身上的痛一阵强过一阵,祁落舔了舔唇,尝到一丝腥味。

    干燥的唇瓣裂出一条血线。

    他沉沉吸了一口气,竭力抬起几乎皮包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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