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违地享受这种挨打的一瞬,立马感觉不对。
没人敢这么打他。
他瞬间睁眼,瞳孔聚焦聚了半晌。
面前站着一群人。蓝白色的人。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哑地说不出话。
中间的人身上有一股三百年没洗澡的臊臭。
靠,这种人反击也是脏了我的——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林擎苍右脸火辣辣的疼。
“哟呵,这个时候不叫了?”中间的二货说。
他的声音很稚嫩,林擎苍迅速整理思绪。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他们是谁?为什么自己现在身体软绵绵使不上力气?
“唉,帆哥,跟这种人计较干嘛。让他从哪儿来死哪里去好了。”右边的人煽风点火。
林擎苍努力想看清对面的傻叉们,脑浆混沌的他现在没力气思考,更没力气还击。
他眯着眼抬了抬手,想给他一拳。结果这手松松垮垮抵达对面的二货哥,到头来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在外人看来就是纯纯的挑衅了。
一群人笑起来。
臊臭。汗臭。这就是让我体味挨打的代价?
林擎苍笑了笑。
那群人见了更是不得了,他们吹哨跺脚,像是在观望动物园里的猴子。
二货的表情皱了一下,林擎苍没看清。
“小黄狗,小黄狗。啧啧啧。”二货死死抓住林擎苍的手,指甲刺得林擎苍皮肉生疼。他缓缓凑近,臊臭味扑面而来,林擎苍才看见他的脸。
稚嫩,帅气,阳光。校服。
怎么个事?什么玩意儿?林擎苍遇到了第二个他不理解的事儿了。
二货的表情缓和了一下,突然神色一变,狰狞地向反方向别林擎苍的一根手指!
“呃……草!”林擎苍嗓子哑着,说不出实音,每一句都叫在痛楚里。
身边的人开始起哄鼓掌。
“包帆!老安的课!”外面一个女声喊道,这时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震得林擎苍眼皮跳了跳。
“啧。”这个叫包帆的二货哥松开林擎苍的手,不满地离开,双手插兜,“走。”
几个小弟吁了一阵,也学着包帆的样子插着兜排队跟在他后面。
林擎苍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他痛苦地瘫在地上喘气。
“帆哥,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一个小弟说。
“没死~”包帆慢悠悠回到林擎苍面前,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脸,“反正你也不会告诉老师,是不是?乖狗狗?”
小弟们爆发出笑声。
“走吧。去应付那个秃头。”包帆吹了一声口哨,众人才离去。
林擎苍觉得自己还是老了,这点痛都受不了。他用左手撑起瓷墙,右手忍着食指的痛楚艰难地够到旁边的洗手池,慢慢站起来。
他摸着墙,发现自己的手很白,很嫩。他以为是错觉。喘回来一口气儿之后,他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这是厕所。怪不得……一阵……恶臭。
林擎苍没觉得什么,更恶臭的他都见过。他只是疑惑他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这里的小孩儿能欺负到他头上。
不对劲。从刚才开始他就应该注意到的。
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坐车回到总部办公室,吸着烟要小憩一会儿。怎么会……
他扶着墙慢慢走,扒着门框踏出去的时候,他才迟钝地发现右边站着一个人影。
“……”他迅速回头,做出防御姿势。
那个人影晃动了一下,林擎苍才发现是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女生。
“擎苍。给。眼镜。”女生绑着马尾辫,一只手递给他个东西。
林擎苍遏制住内心的疑惑,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谢……”刚想道谢却想起来自己发不了声。
接过眼镜,林擎苍带上。一阵眩晕。
他咬着后槽牙,闭眼深呼吸了两次,睁开眼睛。
世界终于清晰起来。对面的女生也戴着一副眼镜,面容秀气,眼神里皆是担心和不容置喙的坚定。
周围确实是厕所。对面是走廊,地板是木质的,连厕所都被很好的装潢掩盖了它原本的秘密和不堪。
女生的校服干干净净的,胸前的流金校徽刺了林擎苍眼镜一下。
“我必须要告诉老师。你不许说服我。”女生说。
“……”林擎苍不问都知道她要告诉什么。
他想说不用,还是说不了多少话。站在原地咳嗽了半天,气音才慢慢消失。
“给你徒增麻烦。”他笑起来,“他们知道了不会……咳咳,不会像欺负我一样欺负你。